第103章 断浪屠百鬼,暗手断天局(2/2)
此言如惊雷落地,震得绝天浑身僵硬,手中影月刀当啷坠地,眼珠几欲裂眶而出。
「你……你胡说八道!!」
这突如其来的荒谬言语,便如一道无形天雷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三魂七魄都险些离体而去。
绝天死死瞪大了双眼,在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他自幼在东瀛锦衣玉食,只知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绝无神宫少主,何曾听说过自己那个美艳无双的母亲,竟然在踏入东瀛之前,还在中原留下过如此难以启齿的风流孽债?
江尘并不理会他的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里,唯有一种看待祭台上待宰牲畜般的悲悯:
「你大哥绝心是个何等精于算计的聪明人,既然早知此地有大凶险,为何偏偏要派你这亲生弟弟前来送死?」
凄厉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残雪扑打面颊,刺骨寒意顺着毛孔直往骨髓里钻,竟远不及此刻心底泛起的半分凉意。
只觉冻结灵魂的寒气顺着尾椎直窜天灵盖,昔日兄友弟恭的温情画面,如今想来竟全是淬了剧毒的假面,稍一触碰,便是粉身碎骨的深渊。
「他在……借刀杀人?」
少年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血冰碴,带着被至亲之人无情背叛的绝望与怨毒。
「还不算太蠢,只可惜醒悟得太晚了些。」
江尘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指尖轻弹,一缕无形之气破空而入,径直在绝天体内种下了生死符。
气劲入体即化作附骨之疽,顺着经脉疯狂游走撕咬,痛得绝天爆出一声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离水的活鱼般在雪地上剧烈抽搐。
十指深深抠入坚硬的冻土,指甲崩裂,鲜血淋漓,那种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细细啃噬的剧痛,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要做狗,就得乖乖戴上主人的项圈。」
江尘的语调温润如玉,仿佛是在谈论一场风花雪月的雅事,唯有那双眸子里透着视众生如草芥的漠然,
「这道『生死符』暂且寄存在你体内,它便是你悬在头顶的利剑。
听话,这便是一场造化;
若有半点异心,五脏六腑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滩肉泥。」
「奴才……奴才不敢!奴才愿降!」
绝天涕泗横流,拼命以头抢地,磕得额前鲜血横流,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在那足以摧毁理智的剧痛面前,所谓的少主尊严,所谓的武士傲气,早已碎成了满地齑粉。
只要能活下去,便是做一条摇尾乞怜的断脊之犬又何妨。
「行了,起来吧。」
随着江尘大袖一挥,指尖气机散去,绝天如蒙大赦般瘫软在地,污血浸透了身下积雪,大口喘息间如同刚从鬼门关爬回的孤魂野鬼。
再战战兢兢地抬眼看向身前白衣胜雪的身影,目光中只剩下了源自骨髓深处的臣服与战栗——
这哪里是悲悯世人的谪仙,分明是披着人皮游走人间的修罗恶鬼。
偌大的校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寒风卷着碎雪,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在嘲弄这世间凉薄的人心。
「给东瀛那边传一道急讯,就说天山已经拿下,断浪也被宰了。」
江尘迎着凛冽寒风,目光穿透漫天飞雪,直至不可知的苍茫深处。
声音轻得像是随口闲聊,听在绝天耳中却重如万钧雷霆,压得他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兴起,
「让他们将无名及各大门派的囚徒悉数押解至此,记住,所有人质必须蒙面,不得露出真容。」
「是……奴才遵命!」
绝天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随身绢布,手指僵硬,字迹歪斜,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对生的渴望与对死的恐惧。
片刻后,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灰白的羽翼拍打着凛冽寒风,很快便消失在阴霾低垂的天际。
断浪见状微微皱眉,目送飞鸟远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既然大局已定,直接放人便是,干嘛非得关进地牢?多此一举。」
「若是现在放了,绝无神那只老狐狸还敢踏入中原半步吗?」江尘缓缓侧首,唇角那一抹笑意显得格外森然深邃,
「猫捉耗子,最讲究的便是耐心。我要这神州大地,成为他霸业的终焉之地,若没有满座的观众,这场精心筹谋的大戏又该唱给谁听?」
如今天罗地网已经无声张开,只等着那只贪婪的困兽自己一头撞进这必死的笼子里来。
「温弩,冷胭。」
随着一声轻唤,两道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于风雪之中。
「带下去,给少主安排间上房,好生伺候着。」
江尘随意挥手,语调里满是戏谑。
温弩丶冷胭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瘫软如泥的绝天,径直往客房行去。
沉闷的拖行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幽深阴暗的回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