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刀开岁月路,京畿起暗潮(2/2)
随着感悟加深,其面皮更是疯狂抽搐,时而如遭万蚁噬骨之惨痛,时而又似沉浸于云端极乐之中。
良久之后,他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瞳孔深处精芒暴涨,犹如冷电横空,瞬间刺破了林间弥漫的晨雾。
「悟了!他妈的,老子悟了!!」
激动之下,魁梧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馀悸未消,还是狂喜难抑。
此刻再看江尘,哪里还有半点看女婿的眼神?
分明是在膜拜一尊降世神明。
砰!
双膝重重砸地,尘土激扬。
咚!咚!咚!
没有半分勉强,更无一丝犹豫,这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沉闷回响直震得整片竹林瑟瑟作响。
「多谢恩师赐法!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爹!!」
江尘哑然失笑,伸手托住还要继续磕的手臂:
「岳父言重,一家人,不必搞这些虚礼。」
「对!一家人!」
第二刀皇咧嘴大笑,视线在江尘与身后红着脸的第二梦身上来回打转,眼神逐渐变得猥琐且意味深长。
「既然刀法到手,老子就不在这碍手碍脚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赶紧给老子办正事!明年今日,老子非得抱上大胖外孙不可!到时候把这《春秋刀法》传给那小子,嘿嘿,让乖孙成为妥妥的一代刀神!」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只留下癫狂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经久不息。
这老货,显然是迫不及待找地方闭关去了。
山风穿林而过,吹得满山翠竹摇曳生姿,发出一阵阵悦耳的沙沙轻响。
第二梦轻叹一声,莲步轻移,依偎在江尘身侧,柔声道:
「爹他……疯疯癫癫惯了,让你见笑了,夫君。」
「挺好。」
江尘顺势揽住怀中佳人纤腰,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连绵青山,眸底似有深意流转,
「人活着,能如此纯粹,也是一种福气。」
「碍事的人走了。」
江尘缓缓低下头,眸中毫无掩饰的火热视线,似要将怀中佳人彻底融化。
「娘子,该回去办正事了。」
「啊?办……办什么正事?」
第二梦明知故问,耳根红得要滴血。
江尘不答,只是一声长笑,竹门随之应声轻掩。
一室旖旎,尽在不言中。
千里之外,步家村前,漫天黄沙遮蔽了绵延古道。
一匹快马卷起一路滚滚烟尘,伴随着凄厉嘶鸣,生生撕裂了此地久违的死寂宁静。
聂风稳住缰绳翻身掠下马背,顺势将怀中独孤梦也接了下来。
连日昼夜兼程令其眉宇间难掩倦意,唯有双眸深处依旧透着令人惊心动魄的沉稳。
此处既是云师兄昔日隐居之所,若当真生了什麽变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步家村口死寂一片,空气重实得近乎胶着,一股无形且厚重的肃杀之气正在此地悄然蔓延开来。
三两村民畏畏缩缩地聚在废墟边角的残垣下,面孔之上满是抹不去的愁苦与惶惑,指尖颤抖地指向废墟深处,眼神中尽是难以言说的惊惧。
聂风心头猛地一跳,几步上前,拱手问道:
「大娘,请问步惊云步大侠可在村中?」
老妇人闻言,浑浊老眼中涌出泪花,重重叹气:
「来晚喽!来晚喽!你要是早来两天还能见着!」
「怎麽了?」
「唉!造孽啊!」旁边一位庄稼汉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愤愤不平,
「前两日遭瘟的官兵突然围了村子,说是步大侠杀了人家全家,非要把人跟楚楚姑娘全给锁走不可!」
「什麽?!」
聂风闻听此言,心头猝然一沉,积压已久的隐约不安如决堤潮水般席卷心神,温润面容顷刻间褪尽了血色。
云师兄竟被朝廷抓了?
「没天理啊!」庄稼汉越说越气,脖子上青筋暴起,
「步大侠帮咱们修桥补路,杀土匪换平安,多好的一个人,官差非说他灭人满门!我看分明是成心冤枉!」
「就是!步大侠绝不可能是坏人!」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在村口激荡不绝,众村民愈发义愤填膺,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声叫喊,直吵得唾沫横飞。
一直静立在侧的独孤梦始终冷眼旁观,此时眼见众村民如此维护步惊云,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讥诮弧度。
当真是一桩天大的笑话。
步惊云手上血债累累,更有无数灭门惨案加身,实乃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死神。
若似此等凶徒也能被唤作好人,世间便再无恶徒了。
可惜真相重重,唯有眼前众位愚民才会被其伪善面目所惑。
「多谢相告。」聂风顾不得多想,转身看向独孤梦,眉宇间尽是凝重,
「梦,云师兄有难,我必须即刻入京!」
「我跟你一起去。」
独孤梦语调平和,回答得却是不爽利中透着乾脆。
「不可。」聂风神色愈发坚决,缓缓摇了摇头,
「此行定是凶险万分,朝廷既然敢对云师兄下手,前方必然布满了陷阱埋伏,你实在没理由跟着冒险。」
「你是怕我拖累你?」独孤梦柳眉倒竖,直接断了聂风的话头,
「别忘了,本姑娘也是在江湖里摸爬滚打的人。」
她在心底冷笑不绝,若能亲眼瞧着杀父仇人死在朝廷刀下,倒真是一场省心省力的快事。
「行吧,依你便是。」聂风自知拗不过其性子,只能点头应允,随后沉声嘱咐,
「入京后切记按兵不动,一切听我行事,万万不可由着性子冲动。」
独孤梦心底里只觉聂风此时碎嘴罗唆,面上却摆出一副温顺听从的乖巧模样,轻声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两人已然掠上马背共骑一乘。
聂风环抱佳人,双腿猛地一夹,手中皮鞭更是甩出一道嘹亮脆响。
烟尘翻滚腾起。
单骑快马破风而去,朝着风云汇聚的京师重地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