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刘宝忠家来了一位新成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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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活脱脱就是翠平年轻时候的样子。翠平当年在天津的时候,风风火火的,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

    「孩子,你叫什麽?」

    「他姓丁,叫念成。」

    「念成拿着,吃糖。」

    念成低头看着手里的糖。他没见过这个。他抬头看看刘山花,刘山花冲他点点头。

    「孩子,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北京,去念最好的学堂,吃白面馒头,顿顿有肉,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念成抬扭过头,看向刘山花。

    刘山花这会儿心里头不是个滋味,看着念成那张瘦瘦的小脸,突然有点舍不得。这半年,这孩子虽然话少,可懂事,省心,比她一个人强。每天早上起来,帮她把院子扫得乾乾净净。她下地干活回来,他早就把鸡喂了。晚上睡觉,从来不闹腾,蜷在炕角,一动不动。

    可她知道,这孩子不该待在她这个地方。「念成啊,这是你叔,来接你的。去吧,北京是大地方,比咱们这山沟沟好多了。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别忘了刘奶奶,啊?」

    刘山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赶车的汉子把念成抱上去,骡车动了。

    念成从车上探出脑袋,一直朝这边望。他看着刘奶奶,看着她家那个矮矮的院墙他想说点什麽,可不知道说什麽。他想喊一声「刘奶奶」,可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喊不出来。

    骡车越走越远,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看不见了。

    刘山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顾不上拢一拢。隔壁的孙二婶探出脑袋,朝这边张望,看见刘山花站在那儿发呆,想凑过来问两句,可看了看那辆远去的骡车,又缩回去了。

    刘山花转身往回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空落落的,念成剥的那堆豆子还在地上,没剥完。她蹲下来,把那些豆子拢了拢,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进筐里。豆子剥了一半,另一半还在豆荚里。她拿起一个豆荚,掰开,把豆子抠出来。

    捡着捡着,眼泪就下来了。

    骡车出了刘家坳,沿着山路慢慢走。

    念成坐在车上,紧紧抓着车上绑着的麻绳,一句话也不说。刘宝忠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看他一眼。山路不好走,骡车颠得厉害。念成瘦小的身子跟着车子一颠一颠的,但他抓着麻绳的手一直没松。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一个镇子。镇子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草绿色的,蒙着帆布,停在路边一棵大树底下。

    赶车的汉子把骡车停好,冲刘宝忠点了点头。

    刘宝忠抱着念成下了骡车,上了吉普车。车上那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看见他们上来,发动了车子。

    念成第一次坐这种车。轰轰响,震得屁股底下直颤。

    吉普车越走越远,路越来越平。后来,土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变成了柏油路,黑黝黝的,又平又宽。

    刘宝忠坐在前头,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孩子。孩子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直往外看,看什麽都新鲜。路过一个集市的时候,他看见卖糖葫芦的丶卖风车的丶卖泥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去了,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着。

    刘宝忠想起翠平最后托付,「让孩子好好长大,别告诉他爹娘的事儿,就让他以为我们是普通人。没了就没了,让他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他看着念成那张小脸,想起翠平在贵州那几年,为了掩护则成,吃了多少苦。则成在台湾潜伏,不知道还要多少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这孩子,是翠平拿命换来的。

    吉普车在一个胡同口停下。刘宝忠带着念成走进去,进了一个安静的四合院。

    刘宝忠的妻子从屋里迎出来。她穿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梳得光光的,脸上带着笑。她蹲下来,拉着念成的手。

    「念成,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念成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把手抽回来。

    几天后,念成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学生装。

    蓝布衣裳,白衬衫,新裤子,脚上是双新布鞋,黑色条绒面,千层底。衣裳有点大,袖子长出来一截,刘宝忠的妻子给挽了两道。

    刘宝忠的妻子走过来,蹲下身子,帮他整了整衣领。

    「念成,走吧,今天去学堂上学了。」

    北京育英小学。

    念成站在学校的门口,看着门口挂着的牌子。他知道这就是城里的大学堂。

    年轻的女老师笑着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把他领进了教室,在一个空座位上坐下。念成把新书包放好,把新课本拿了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从今天起,他要在这里念书了。

    此刻刘宝忠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想着那个永远留在黑山林村后山上的女人。

    桌上摆着几张照片,是念成穿着新衣裳,站在四合院里照的。

    刘宝忠拿起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对念成的安排,只是第一步。

    更艰巨丶更危险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刘宝忠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曹振武的电话。

    「喂,老曹,是我,刘宝忠。」

    「哎哟,刘主任,您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件事得当面和你谈。我明天下午到津门,去你办公室。」

    「行啊,大概几点钟?我让人去车站接你。」

    「不用接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晚上八九点左右。」

    「那好,我在办公室等着你。」

    刘宝忠放下了电话,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念成依旧板着脸,眼睛望着别处,像是在看什麽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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