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回:孤城落日,难波绝响(2/2)
云梯丶冲车丶井阑,多多益善。不必隐蔽,要大张旗鼓,让城内倭人,看得清清楚楚。」
金庾信和扶馀丰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是攻心为上,辅以武力威慑,同时让新罗丶百济军继续「出力」,以示忠诚。
二人连忙躬身:「末将遵命!定让倭奴日夜胆寒!」
「如此,」徐达回到案前,目光扫过众将,「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不出十日,此城必破。即便不破,待我军器械齐备,粮草充盈,而倭人饥寒交迫,军心瓦解之时,再行雷霆一击,亦可事半功倍,以最小代价,拿下此城,向陛下献捷。」
「大将军算无遗策,末将等佩服!」众人齐声应诺。
……
徐达的计策,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着难波京最后残存的抵抗意志。
当第一桶热气腾腾丶散发着米香的白粥被投石机小心翼翼地抛到城下时,城头的守军和偷偷窥视的平民,眼睛都直了。
持续的围困和内部的破坏,早已让城中存粮告罄。树皮丶草根都被啃食殆尽,饿殍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
「人相食」的惨剧在暗处悄然上演。这桶白粥,在饥饿的人眼中,比黄金还要珍贵。
劝降的文书雪片般落入城中,上面用倭语清晰地写着投降后的「待遇」——虽然是被贬为奴,但至少能活命,有口饭吃。
而顽抗的下场,则是全城屠尽,尸骨筑成「京观」。
新罗丶百济军的喊话,日夜不休,如同魔音灌耳,不断瓦解着守军和民众的心理防线。
「猎场仆役」丶「匠奴」丶「有饭吃」……这些词汇反覆刺激着饥饿的神经和求生的本能。
城头上,但凡有将领试图鼓舞士气,呵斥士卒,或咒骂隋军,很快就会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精准狙杀。
恐惧如同瘟疫,在守军中蔓延。没人再敢轻易露头,没人再敢高声说话。
而城外,新罗丶百济军「热火朝天」打造攻城器械的景象,更是让城内的倭人贵族和残存士兵感到绝望。
那些日益增高的云梯,庞大的冲车,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最终时刻的临近。
难波京,这座孤城,就像被扔进沸水中的冰块,从外到内,迅速消融丶崩解。
皇宫深处,舒明天皇已经形销骨立,蜷缩在冰冷的御座上,眼神呆滞,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苏我入鹿等主和派大臣,早已秘密串联,暗中与城外隋军接触,商讨「献城」事宜,只求能保住家族性命,哪怕为奴。
中臣镰足等少数死硬派,在绝望中试图发动最后的力量,挟持天皇,焚毁宫殿,玉石俱焚。
但他们的计划尚未实施,就被早已投靠苏我入鹿丶或单纯只是想活命的宫廷侍卫和士卒出卖丶镇压。
中臣镰足本人,被乱刀砍死在皇宫偏殿的台阶上,鲜血染红了汉白玉。
第十日,清晨。
难波京残破的城门,在一声沉重的丶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被从内部缓缓推开。没有抵抗,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死寂。
苏我入鹿等一众公卿贵族,身穿白衣,手捧象徵天皇权力的三神器镜丶剑丶玉仿制品以及户籍图册,赤足散发,跪在城门洞开处。
身后,是稀稀拉拉丶面黄肌瘦丶丢盔弃甲的守军和麻木的平民。
徐达在常遇春丶赵云等将领及新罗丶百济主将的簇拥下,策马缓缓来到城门前。
他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丶瑟瑟发抖的倭国贵族,目光扫过那代表着皇权的「三神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入城。」他只说了两个字。
黑色的隋军大旗开始涌入这座曾经象徵倭国最高权力的都城。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街道两旁,跪满了低头瑟缩的倭人,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隋军整齐的步伐声丶甲叶碰撞声,以及新罗丶百济士卒抑制不住的丶带着劫后馀生般兴奋的低语,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皇宫被迅速接管,府库被查封,残馀的武装被解除。一切都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
当徐达踏进那座象徵着倭国皇室权威的正殿时,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御座,以及蜷缩在御座旁角落里丶如同受惊鹌鹑般的舒明天皇。
徐达甚至没有多看这位亡国之君一眼,只是对身旁的校尉吩咐道:「将伪倭国主及其宗室丶公卿,全部羁押,严加看管。等候陛下发落。」
「是!」
徐达转身,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这座终于落入掌中的都城。
远处,象徵倭国的旗帜被降下,玄底赤焰的隋字大旗,缓缓升起,在难波京初冬凛冽的寒风中,猎猎招展。
「传讯龙城,」徐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倭国伪都难波京,已克。伪主舒明天皇及其宗室公卿,尽数成擒。
四岛之地,尽归大隋。东海猎场,尘埃落定。
臣徐达及诸位将领,恭贺陛下丶皇后大喜,此捷,权为皇嗣前贺,愿皇嗣安康,大隋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