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阴影溯源的序章(2/2)
然后,他猛地睁眼——瞳孔深处,暗红流光一闪而逝!
鼻腔缓缓淌下一道血线,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去。
「双生波动。」他喘着气,眼神却亮得吓人,「鬼市方向……有两股同源但相反的灰烬在碰撞。一股冰冷死寂,像谢墨的『凝滞结晶』。另一股——」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愤怒,混乱,充满破坏欲……但还活着。还在反抗。」
诊所瞬间死寂。
老枪从门口站起,颈毛炸开,喉咙里滚出低吼。
谢墨在鬼市。
而且,他有了新目标——一个还在反抗的活目标。
陆沉舟率先动作。
「庞海,现在回去,图纸优先。」
「燕翎,三十分钟后出发。老枪跟你。」
「林晚,给陆燃止血,然后准备信号标。」
「庞春,药加倍。」
地图被重新铺开。红蓝两色笔握在不同人手里。
「鬼市三条暗路。」燕翎的蓝笔快速划过,「西边废矿坑,东边老河道,还有一条——」
笔尖一顿,点在山脚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从义庄停尸房,第三张床的床板底下钻过去。窄,臭,但最安全。」
她圈出另一个区域:「九姑通常在『阴货区』,卖沾了脏东西的老物件。摊不固定,但味道特别——陈年香灰混着铁锈和福马林。」
「接头暗号?」庞海皱眉,「鬼市里不能喊名字,手势也可能被盯。」
燕翎抓起桌上那包卤鸡肝。油腻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诊所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种古怪的暖意。
「这个味。」她掂了掂油纸包,「我身上带一包。你们靠近时,闻到这味又看见我在啃——就是自己人。如果我只闻不吃,或者旁边也有傻逼在啃同款……」
她咧嘴,笑容冰冷:
「那就跑。头也别回。」
「……」庞海嘴角抽搐,「能不能换个优雅点的?」
「优雅的死得快。」燕翎把鸡肝塞回背包,拉链拉上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这个。你庞道士的独家秘方,谢墨想仿都仿不出这身烟火气。」
陆燃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哥哥手背上。
那道门形暗斑的裂纹……好像真的淡了些。从狰狞的暗红,变成了深沉的丶近乎黑色的赭。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背的割痕。
痛。尖锐的丶持续的痛。
但痛楚之下,有什麽东西正在滋生丶凝聚。像冻土下的新芽,顶着严寒,执拗地向上钻。
「哥。」他忽然开口。
陆沉舟抬眼。
陆燃指指他手背的暗斑,又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些被谢墨植入又挖空的丶看不见的洞。
「你的『门』……」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刀划玻璃,「好像在修好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破土而出,带着血和锈:
「那我的『钥匙』……是不是也能,试着用一用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一个被当作提线木偶太久的人,第一次握住自己的线头。
陆沉舟看着弟弟。看着他苍白的脸丶挺直的背丶手背上那道与自己遥相呼应的疤。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伸手,重重拍了拍陆燃的肩膀。
掌心温暖,力道沉实,像要把某种东西钉进骨头里。
「嗯。」他说,「一起修。」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
诊所的灯光在玻璃上切出明暗界线,像一道脆弱的屏障,隔开屋内仅存的暖意和屋外无边的黑。
地图上,红蓝笔迹交错蔓延,像通往深渊的血管,又像围猎巨兽的网。
老枪蹲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光。项圈上「燕翎修」三字,在阴影中幽幽发亮。
东南方向,观山亭的轮廓在夜幕中沉默蛰伏。
那不是山。
是一头匍匐了太久丶终于等到猎物靠近的——
古老恶兽。
而猎人们,正在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