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丶一九三七丶与天同寿丶比肩神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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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岸边,晨雾未散。

    袁安院士几乎是撞进指挥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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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一向儒雅沉稳的老科学家,此刻头发凌乱,眼镜歪斜,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

    「老王——王将军!」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通了!1937年的通讯——再次接通了!」

    王抗美猛地转身,周围的参谋丶军官们全都停下动作。

    「什麽通了?画面呢?声音呢?」老将军连珠炮般发问。

    「没有画面!只有断续的电磁信号!」袁安把那个金属盒子举到面前,手在颤抖,

    「时空通讯本身就不稳定,现在又出现了相位偏移——我们这边能发送信号,但接收端在1937年的锚点附近随机出现!」

    他喘了口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必须要边云同志来!只有他的身体——只有他穿越时空产生的那个『时空印记』——才能稳定信号,建立双向连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边云身上。

    没有犹豫。

    边云上前,从袁安手中接过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很轻,大约只有两公斤重,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复合材料,触感温润。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透明区域,里面悬浮着微小的丶像星云般旋转的光点。

    就在边云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嗡——

    盒子内部,那些原本缓慢旋转的银色光点,骤然加速!

    从优雅的星云漩涡,变成了狂暴的丶银白色的能量风暴!

    「退后!」袁安嘶声喊道。

    指挥区内所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空出了中央一片区域。

    下一秒——

    光芒,从盒子中央的透明观察窗喷涌而出!

    不是直线光束!

    是曲线!是扭曲的丶螺旋的丶如同有生命的光之藤蔓!

    它们在空中疯狂生长丶交织丶缠绕!亮度极高,却奇异得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丶非人间的质感。

    光芒先是照亮了边云的脸——那张年轻丶疲惫丶却异常坚定的脸。

    然后蔓延,照亮整个指挥区。

    最后——

    在在空中,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那些光之藤蔓开始编织。

    不是平面的图像。

    是立体的。

    是悬浮的丶半透明的丶细节清晰到令人心悸的——

    全息影像。

    1937年的影像。

    影像初始,是一片剧烈晃动的黑暗。

    有尖锐的丶失真的枪声,从「画面」深处传来。

    有爆炸的闷响,像隔着厚重的棉被。

    有模糊的丶破碎的丶听不清内容的嘶吼。

    画面在剧烈抖动,视角似乎在高速移动,或者……在奔跑?

    几秒钟后,抖动停止了。

    画面稳定下来。

    视角,似乎是在某个高处——可能是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楼房顶层,或者一个坚固的废墟制高点。

    向下看。

    俯瞰。

    然后,指挥区内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罗店北岸。

    那里的晨光,终于艰难地刺破了持续数日不散的丶厚重的硝烟帷幕。

    有完整的建筑。没有活着的树。没有绿色的草。

    只有弹坑,密密麻麻,像巨人用勺子反覆挖过的土地。大的直径超过十米,深两三米,里面积着浑浊的血水。小的像蜂窝,一个挨着一个。

    弹坑之间,是碎砖——曾经是房屋,是商铺,是民居。现在只是堆叠的丶焦黑的碎块。

    是焦土——被火焰反覆灼烧过的土地,变成了炭黑色,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因为下面埋着未爆的弹片和烧焦的骨头。

    画面移动……

    聚焦到一条战壕——如果那还能叫战壕的话。

    它位于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后方,但本身已经被炸塌了半边。剩下的一半,深度不到一米五,宽度仅容一人蜷缩。土壁裸露,能看到里面嵌着的碎砖和弹片。

    战壕里,趴着人。

    全是灰蓝色军装。

    为首的一个,靠在战壕最前端的一个加固射击位上。

    他脸上全是乾涸的血污和黑灰,根本看不清面容。左眼用一条肮脏的丶浸透血渍的破布条紧紧缠着——布条下,有暗红色的血在不断渗出,可能是伤了,也可能……那只眼睛已经没了。

    他的右眼还睁着。

    睁得很大。

    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右手,举着一架望远镜——镜片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空框和几片玻璃碴子。但他还在用,用那个破框子,努力地观察着。

    望远镜指向的,是街道的尽头。

    那里——

    土黄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日军的第六次冲锋。

    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一个标准的楔形攻击阵,如同三头钢铁巨兽,缓缓碾过瓦砾堆和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履带碾过碎砖和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57毫米主炮的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毒蛇昂起的头左右转动,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车体前部,两挺7.7毫米机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断壁上,打在焦土上,打在那些早已死去的尸体上,溅起一串串黄色的烟尘和暗红色的血肉碎末。

    坦克后面,是步兵。

    土黄色的军装,闪亮的刺刀,密密麻麻的人头。

    至少两个小队——超过四百人。他们猫着腰,以坦克为移动掩体,交替跃进,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片移动的丶死亡的沼泽。

    正在淹没过来。

    战壕里。

    那个独眼连长放下了破望远镜。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战壕里,还能端稳枪丶还能扣扳机的人,不超过五十个。

    这已经是把那些手臂受伤丶简单包扎后还能用单手射击的轻伤员,都算进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丶沉到骨子里的疲惫,和疲惫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丶冰冷的杀意。

    弹药,已经见底了。

    重武器?

    早就打光了。

    战壕角落里,扔着一挺重机枪的残骸。枪管在昨天下午日军的一次炮火覆盖中就被炸断了,扭曲得像麻花。

    布满散热孔的冷却筒上,结着一层厚厚的丶暗红色的血痂。

    那是机枪手的血,他炸没了半边身子,血喷上去,冷却,凝固。

    现在,这挺曾经咆哮的重机枪,只是一具沉默的尸体。

    战壕里也一样,沉默。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丶压抑的喘息声。

    和远处,那越来越近丶越来越响丶仿佛要碾碎一切的——

    坦克轰鸣声。

    咚。咚。咚。

    越来越近。

    独眼连长看向那三辆坦克,看向那四百多个鬼子。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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