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只有傻子才在花园里种韭菜(2/2)
「听见没？」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赶紧干活，帮她把地垄出来，要是敢偷懒，晚饭你就别吃了。」
张楚岚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旁边的锄头。
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一阵悠闲的脚步声。
「哟，这麽热闹？」
「大清早的，就在这儿搞建设呢？」
一身白袍的老天师张之维，背着手，迈着八字步，笑眯眯地溜达了进来。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没有半点身为绝顶高手的威严，反倒像个刚逛完早市丶准备来邻居家串门的大爷。
「师兄？」
张太初挑了挑眉：
「你怎麽来了？不是在前山接受那些徒子徒孙的膜拜吗？」
「拜什麽拜，那群小崽子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劲。」
老天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陈朵和那一地的种子上：
「听说这丫头要种花，我来看看。」
说着，他走到陈朵身边，弯下腰，捡起一粒花种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是紫罗兰吧？这玩意儿娇气，不好养活。」
「得深埋，还得少浇水。」
陈朵看着突然出现的老天师，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那种强者的气息，即便刻意收敛，也让她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前天在这个老人的房间里，那只温暖的手掌。
「师……师伯。」
陈朵小声叫了一句。
「哎，乖。」
老天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他转头看向正在挥舞锄头的张楚岚，眉头一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楚岚啊，你这锄头使得不对。」
「腰别塌着，腿要吃劲。」
「你这是挖坑呢还是绣花呢？这麽浅，种子撒下去就被鸟吃了。」
张楚岚擦了一把汗，一脸无奈：
「师爷，我也没干过农活啊……」
「笨。」
老天师直接走过去，一把抢过张楚岚手里的锄头：
「起开，看着点。」
「这锄地，讲究的是一股巧劲，跟运炁是一个道理，要顺势而为……」
说着，这位异人界的绝顶，当今世上的最强者。
竟然真的挽起袖子，挥起锄头，在这破院子里刨起了土。
动作娴熟，力道均匀。
每一锄头下去，翻起来的土都是一样深浅，一样松软。
「看到了吗？」
老天师一边挖，一边得意地看向张楚岚：
「这才是干活。」
「想当年，龙虎山的菜园子都是我翻的，那时候你太初师叔爷还在穿开裆裤呢。」
「咳咳！」
张太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师兄，在小辈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院子里，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却又出奇的和谐。
堂堂天师府，两个最不能惹的老怪物，加上一个未来的天师继承人，还有一个令整个异人界闻风丧胆的蛊身圣童。
此刻却凑在一起，为了几包花种，忙得热火朝天。
陈朵蹲在刚翻好的地垄边。
她手里抓着一把细小的种子。
按照老天师教的方法，每隔一段距离，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几颗，然后用细土轻轻盖上。
张楚岚在旁边负责浇水。
张太初则在一旁指指点点，偶尔毒舌两句。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洒满了整个小院。
直到最后一颗种子被埋进土里。
陈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她看着面前这一片平整的丶黑褐色的土地。
什麽都没有。
看不见花，看不见叶，甚至看不见一点绿意。
只有光秃秃的泥土。
「师姑。」
张楚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凑过来问道：
「这……能长出来吗？」
「那些卖种子的奸商我也没法验货，别最后全是空壳子。」
陈朵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
在暗堡里，一切都是讲究效率的。
毒药也是，杀人也是。
今天注射了试剂，明天就要看到反应。
如果没有反应，那就是失败，就要销毁。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有些东西，是需要等的。
她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温热的泥土。
在泥土之下。
那些小小的种子，正在黑暗中沉睡。
它们需要时间去破壳，需要时间去扎根，需要时间去顶破这层厚厚的泥土，去迎接外面的阳光。
这个过程，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个季节。
但这并不意味着失败。
这叫……未来。
陈朵的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极浅丶却极温柔的笑意。
那是对某种确定性的期许。
「会长出来的。」
陈朵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阳光，比任何花朵都要灿烂。
她轻声说道：
「我会等。」
「一直等。」
老天师把锄头递给张楚岚，看着这个终于有了人味儿的小丫头，笑着捋了捋胡子。
张太初则是放下了茶杯，伸了个懒腰，目光看向了南方的天空。
那里，云层翻涌。
「行了。」
「花也种了，人也安顿了。」
张太初站起身，身上的慵懒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
「既然家里收拾乾净了。」
「那也该腾出手，去收拾收拾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