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安安会抛弃哥吗(2/2)
沈渊还沉浸在痛苦里,根本没听见沈安在讲什麽,突然眼上一热,沈安亲了他一下。
那个吻很轻,带着沈安身上特有的丶乾净柔软的气息,像一片羽毛猝不及防地落在沈渊被泪水和痛苦浸泡得麻木的眼上。
沈渊破碎的呜咽和汹涌的泪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他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大,透过朦胧的水光,看见沈安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表情跟平时没什麽变化,还是冷冷清清的,但眼里的柔色很明显。
「哥,看着我。」
她重新捧住沈渊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她的指尖还带着刚才抹过他眼泪的湿润,却异常稳定。
「深呼吸,哥。」
她引导着,自己先做了一个示范,胸腔微微起伏,「跟着我,吸气——呼——」
沈渊的大脑一片混沌,痛苦和恐惧的浪潮依旧在拍打着他,但沈安这冷静的举动,像是一根有力的绳索,暂时拽住了他下沉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跟随她的指令,深深地丶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好,再来一次。」
沈安的声音平稳,目光牢牢锁住他:「吸气——慢一点——对,就是这样。」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沈渊的呼吸在她的引导下,逐渐从破碎的抽噎,变得稍微有了些节奏,虽然依旧沉重颤抖。
倒计时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无声地跳动:04:35,04:34……
沈安看他缓和下来一些,眼里带上些笑意,又一次亲上他的额头。
「哥真棒。」
沈渊呆看着她,听着她的指令缓慢放轻呼吸。
「哥在怕什麽?」
「哥……怕哥不再是安安的哥哥……」
沈渊实话实说,却也隐蔽了一些信息。
沈安哄着他:「怎麽会?哥会一直是哥啊。」
沈渊看着她,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如果有一天哥就不再是安安的哥哥了呢?安安会……抛弃哥吗?」
沈安听的云里雾里,这都哪跟哪啊,但沈渊的眼泪太大了,砸的她手疼,她赶忙哄他:「就算不是了,哥也永远是我哥,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哥不哭了啊。」
屏幕继续跳动,3:25,3:24……
沈渊听到这句话似乎冷静了些,头往前伸,靠近沈安,再次确定:「真的吗?安安说的是真的吗?即便哥不再是哥,哥也可以陪在安安身边吗?」
沈安被这些不断重复的哥字都搞晕了,再加上沈渊一直在靠近,两人的呼吸像是在争抢一样,好少好热……
「真的,我不会抛弃哥的。」
「永远不会吗?」
「永远不会。」
沈渊的嘴角像是哭到抽噎了,沈安总感觉是上扬的,但怎麽可能呢,哥那麽伤心……
两人都在看着彼此,谁都没注意手机屏幕的时间,1:53,1:52……
沈渊还在靠近,鼻尖碰在一起,他吞下沈安呼出的气,两人的唇离的极近,却没有触碰。
「安安……哥永远都会陪着安安……没有安安……哥该怎麽活啊……哥会死的……哥一定会死的……」
离的太近了,沈渊说话间的呼吸都扑到了沈安的唇上,太热了,她感觉唇上润润的。
她下意识舔舔唇,舌尖探出是不小心碰了沈渊一下,她没注意到,沈渊感受到了。
他睫毛颤抖,嘴唇抿的很紧,不停的吞咽口水。
他僵了一下,没有后退,这期间两人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彼此。
沈安看着他还没彻底干掉的睫毛,觉得可怜又好笑,想往他睫毛上吹口气,想着想着真吹了,但是位置错了,都吹沈渊的唇上了。
沈渊微微张嘴,口腔里的舌尖往外探出,吞咽着这些气息。
唇间距离越来越近,沈渊的眼睛里全是沈安,渴望和爱意交叠。
沈安的眼睛却是清清亮亮,不躲不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安安宝宝,醒醒吧,该上学了。」
闹钟响了。
沈渊像是力气被抽空了一样,猛的低下头,抱紧沈安的腰,头埋在她的颈间大喘气,脸色红的不像话。
喘息过后不停的磨蹭亲吻沈安的脖子,像是他也有口欲期一样,跟沈安的区别在于,他不会咬,只会舔。
沈安揉揉他的头,面色如常的拿过手机,嘴里嘟囔着:「就说该响了,我是少数了一秒吗?」
她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安慰沈渊:「好了哥,没事了,不难过了,哥不要总是这麽悲观的假设,这些根本都不可能发生,哥永远都会是我哥,不要怕。」
沈渊亲着沈安的脖子点头,然后一点点上移,含住了沈安的脸蛋,深吸一口。
「啵唧!」
给沈安都裹出响了,沈安就这麽顶着红了一块的脸看他,什麽都没说,但眼里的意思沈渊看懂了。
【不要再磨我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沈渊见好就收,今晚的闹剧收起了尾。
夜深人静,沈渊拿着一个档案袋开车离开别墅,他去了一个空旷的场地,在地上放了一个瓷砖,档案袋被点燃,火光在他的眼里跳跃,里面的文件一点点焚烧。
「血缘算什麽……直系亲属甚至不能给家人输血……甚至当不了安安的备用血库……有什麽了不起的……我什麽都能为安安做……我才是安安的好哥哥……我才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情绪激动,手不停的抓着头发大声咒骂,什麽难听骂什麽。
当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只剩下焦黑的纸灰和微弱的馀烬红光时,他的咒骂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了喉咙。
死寂笼罩下来,比刚才的狂暴怒火更令人心悸。
他缓缓蹲下身,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突兀的丶诡异的笑声才低低地响起。
「安安说了,我永远都可以陪着她,安安从来不撒谎,哥只听安安的,安安说什麽就是什麽,哥只听安安的……」
他再次抬脸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正常,他拿出一个袋子把瓷砖上的灰倒了进去,再把瓷砖装进去,再次驱车离开。
这次开到了一个桥边,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河水,他又往袋子里装了几块石头,袋子撑的满满的,非常沉重,他就这麽把袋子扔进河里。
「噗通!」
永远沉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