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萧承煜驾崩(1/2)
昭武帝拓土开疆的盛景,文宣帝均田安邦的富庶,就此烟消云散,曾经一统四海丶威服两洋的大乾王朝,从此沦为偏安中原的残弱王朝,再无万国来朝丶商船不绝的盛况。
萧承煜回到洛阳,第一件事,便是脱下龙袍,身着素服,前往昭武帝陵前,长跪不起,三日不饮不食。
「孙儿无能,穷兵黩武,耗尽国力,伤尽民心,毁了祖辈开创的盛世,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苍生。」
陵前风雪漫天,萧承煜的声音,被风雪淹没,唯有无尽的悔恨,萦绕在洛水之畔。
他下罪己诏,昭告天下,罢征战,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废除所有苛捐杂税,将朝廷仅剩的钱粮,尽数用于安抚百姓丶重建沿海丶救治伤兵。
可大乾元气已伤,数年之内,再无恢复之望。
而南洋诸岛,经此战火,亦是满目疮痍。
吕宋港残破不堪,东西洋航路断绝,华商凋零,土着离散,曾经百业兴旺丶市井繁华的南洋,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废墟,秦苍隐居荒岛,终日面朝大海,悔恨终生。
他一生起兵,为救百姓于水火,最终却让南洋百姓,陷入了更深的苦难之中。
中兴二十三年,春。
洛阳宫城的琉璃瓦覆了一层浅绿,洛水冰消,柳丝抽芽,可整座皇城依旧沉在一片化不开的肃穆里。
太上皇萧承煜,于昨夜三更龙驭宾天,享年五十一岁。
四十年隐忍,十年备战,一场海天决战,耗尽了大乾半壁元气,也耗尽了这位帝王毕生心血。
自泉州归洛,他便再未穿过龙袍,终年素服,罪己诏三颁天下,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二十年,堪堪将濒于崩溃的大乾从生死线上拉回,却也熬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精气。
遗诏置于乾坤殿御案之上,墨迹未乾,字字沉如千斤:
「朕穷兵黩武,伤民耗国,愧对先祖,愧对苍生。新帝平宋,当谨记——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险。江海之地,不复争,不兴战,与楚永世修好,敢言南征者,斩。」
年仅十七岁的新帝萧平宋,一身缟素,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指尖死死攥着那方冰冷的传国玉玺,指节泛白。
他是萧承煜独子,自记事起,便没见过父亲穿几回龙袍。
印象里的萧承煜,永远是一身素衣,守着一盏孤灯,对着泛黄的海图长久沉默,有时深夜惊醒,会低低唤着阵亡将士的名字,眼角全是泪痕。
洛阳宫彻夜不熄的灯火,不是为了筹谋霸业,只是一位父亲丶一位帝王,在无尽愧疚里熬着残年。
案头那块刻着「今日之忍,为他日必取」的木牌,是萧平宋少年时亲眼见父亲挥斧劈碎的,木屑飞溅的那一刻,父亲背对着他,肩头微微颤抖,从此案头只留一块无字木牌,日日相对,无言忏悔。
那场战争,是刻在大乾皇室骨血里的伤疤。
二十五万水师将士埋骨南海,卫家丶曹家满门忠烈尽丧,江南沿海十州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曾经威服四海的天朝上国,一朝跌落尘埃,只剩中原半壁残山剩水,连江南最富庶的府县,都要靠朝廷年年赈济,才能勉强维持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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