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统(2/2)
百姓暂得喘息,可分裂之苦如骨鲠在喉:中原大地关卡林立,商旅难行,流民迁徙处处受阻,昔日大乾一统江海的盛况,早已成了老人口中的往事。
萧帅拂去肩头稻穗,目光望向东方汴州方向,声音平静:「刘猛又攻许昌了?」
李忠跪地呈上密报:「陛下圣明。刘猛不满许昌郡守归附洛阳,亲率三万大军围城,旬日连破三寨,许昌百姓流离,数万之众逃奔洛阳。」
萧帅展开密报,心头一沉。
刘猛本是中原豪强,趁乱自立,据汴州丶许昌丶陈留等膏腴之地,初年尚能轻徭薄赋以收民心,近年势力渐强,野心日炽,不再甘于偏安,频频攻略邻地,掳掠人口粮草,早已失尽民心。
江南陈渊虽重开商贸,却对百姓横徵暴敛,税目繁多;西南李雄闭关自守,纵容部众劫掠州县;岭南赵拓残暴好杀,视沿海生民如奴仆;北疆拓跋日更是屡屡南下,牧马中原,村落屡遭涂炭。
所谓天下分治丶相安无事,不过是乱世之中一层自欺的假象。
萧帅闭目,父皇临终之言犹在耳畔:「退守中原,不争霸,不拓土,不复仇,护一方百姓足矣。」
他守了十年,洛阳安了,可天下千万百姓,仍在战火与苛政之下挣扎求生。
身旁有耕夫扛锄而过,与同伴叹道:「还是洛阳好,陛下仁厚,三年免税,分田给粮,能安稳种地。只可惜老家陈留还在打仗,爹娘兄弟,不知死活……」
一句寻常叹息,如重锤击在萧帅心上。
他终于彻悟:父皇当年遗诏,是油尽灯枯之际的无奈保全,是怕大乾血脉断绝,怕洛阳再遭兵祸。可如今洛阳已安,国力渐复,天下百姓翘首以盼,若仍固守一隅,坐视群雄相攻丶生灵涂炭,才是真正违背了「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险」的初心。
江山一统,从来不是为了帝王霸业,而是为了天下无战,百姓无离。
「回宫。」
萧帅转身,步履沉稳,往日温和尽敛,多了帝王临决的刚断。
李忠一怔,连忙跟上:「陛下……」
「传旨,召首辅张慎丶大将军萧勇丶工部尚书苏哲丶户部尚书林文渊,入乾坤殿议事。」萧帅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另开洛阳官仓,收容许昌流民,凡来归者,一律分田丶施粥丶安置,不得有误。」
乾坤殿内,灯火彻夜不熄。
三朝老臣张慎白发苍苍,拄杖而立;萧勇年近花甲,甲胄虽旧,眼神依旧锐利。
二人望着御座前的萧帅,心中同时一震——这位守了洛阳十年的青年帝王,气质已然大变,不再是只求苟安的少年天子,隐然有昭武帝拓土之魄,文宣帝安民之风。
「诸位爱卿。」
萧帅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十年前,朕遵先帝遗诏,退守洛阳,与民休息,保一隅安定。可如今群雄割据,战乱不休,天下百姓流离,苛政遍野,我大乾皇室,岂能坐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