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萧承泽的手段(1/2)
萧帅崩于乾坤殿的消息,像一块冰坨子砸进洛阳城,又顺着驿道滚向天下。
太子萧承泽刚满十六,还在东宫跟着张慎读书,手里的《食货志》还没翻完,就被内侍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御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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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榻上的父皇,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再也不是那个站在洛水畔说「百姓安乐才是江山」的仁君了。
萧承泽「扑通」一声跪倒,眼泪砸在冰冷的金砖上,碎成八瓣。
「承泽……」
萧帅的声音轻得像游丝,「朕给你留的,不是什麽太平盛世,是一堆……堆烂摊子。」
萧承泽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磕头。
「中原刚定,江南士族还在观望,西南夷族虽降,却仍有土司暗中养私兵,北疆拓跋氏表面称臣,实则盯着河套草场……国库看着满,实则大半是江南士族的借据,去年西南水患,赈济粮还欠着三成。」
萧帅每说一句,都要喘半天,「你要记住,朕给你的『永宁之治』,是纸糊的灯笼,看着亮,风一吹就破。」
「父皇……儿臣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做。」
萧帅猛地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别学你太爷爷好大喜功,也别学朕事事求稳。该刚的时候,要敢下刀子;该软的时候,要肯弯下腰。」
手一松,萧帅头一歪,没了声息。
殿外的白幡,一夜之间挂满了洛阳宫。
萧承泽登基的消息,没敢昭告天下太早。
首辅张慎丶大将军萧勇丶户部尚书林文渊三个老家伙,把他堵在偏殿,摊开的舆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圈黑叉。
「陛下,江南陈留士族联名上书,说去年漕运损耗过大,要求减免三成赋税。」
张慎的白胡子抖得厉害,「他们手里握着江南七成粮田,要是闹起来,洛阳的粮仓撑不过半年。」
萧勇拍着案几,甲胄铿锵:「北疆拓跋日的儿子拓跋烈,上个月在河套围猎,越境三百里,杀了我三个戍卒,还放话『河套草场,本就是胡地』!」
林文渊把一本帐册拍在桌上,声音发苦:「陛下,国库帐上,现银只剩一百二十万两,去年西南水患的赈济粮,至今还欠着两百万石,要是开春再不下粮,西南必反。」
萧承泽看着眼前的三个老臣,又看看案头那本父皇留下的《安民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十六年的太子生涯,读的是「轻徭薄赋」,学的是「与民休息」,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士族要减税丶胡虏要割地丶灾民要吃饭,哪一样都容不得他「仁」。
「陈留士族的摺子,先压着。」
萧承泽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刚断,「告诉他们,赋税一分不减,但朕可以开放南洋海贸的专营权,让他们的商船去吕宋丶爪哇,赚多少,是他们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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