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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仇人,该由他亲手来折磨了结,怎能死在几个不入流的水匪手里?

    顾风听了这话,心里为那些匪徒点了根蜡。

    这分明是要亲自审问,那匪首落在爷手里,怕是求死都难。

    两人领命退下,书房内静了下来。

    顾澜亭伸手取过案头一封信笺,阅罢欲提笔回复,目光落在纸上,却半晌落不下一个字。

    他烦躁地将笔掷在案上,墨汁溅开,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傍晚时分,连珠前来禀报苏茵之事。

    她轻叩房门,得了应允后推门而入,见主子坐在书案后,怔怔望着窗外,指间无意识地摩挲腕上红绳,不知在想什么。

    连珠低声问安。

    问了两遍,顾澜亭才回神道:“说。”

    她便将苏茵这几日的动向一一禀报。如何暗中收拾细软,如何与太子身边的小丫鬟打探消息,又如何显露出不安与犹豫。

    说完了,连珠垂首静候吩咐,却半晌没听到主子回应。

    她悄悄抬眼看去,就见顾澜亭目光又飘向了窗外,神思恍惚,似在走神。

    连珠不敢吭声打扰,屏息静立。

    窗外暮色愈浓,天边最后一道霞光透过窗棂,将顾澜亭的半边侧脸染成暖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主子那喜怒不明的声音响起:

    “你可曾恨过什么人?”

    连珠一怔,随即垂眸答道:“有过,奴婢恨生身父亲。”

    顾澜亭仍望着窗外,声线轻缓:“若他有朝一日意外身死,并非在你眼前,也非死于你手,你会如何?”

    连珠想也不想便答:“高兴,再高兴不过,大抵会去沽两壶酒,自斟自饮,好生庆贺这场快事。”

    她说得干脆,话里透着积年累月的怨气。

    说完后,书房内又陷入沉寂。

    连珠等了等,没听到主子接话,心下忐忑,正琢磨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却听得一声喃喃自语:

    “高兴吗……”

    随之是一声轻哂,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笑意,反而透着咬牙切齿的涩然。

    “也是,仇人若死,自是喜事一桩,合该高兴。”

    顾澜亭一遍遍告诉自己,倘若她真死了,他的确该高兴才是。

    届时他不仅要高兴,还要站在她坟头,对着她的墓碑好生嘲笑一番——你处心积虑逃跑,却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蠢得令人发笑。

    连珠不知如何接话,只垂首不语。

    又过了片刻,顾澜亭方道:“行了,退下罢。”

    “是。”连珠躬身退出。

    推开房门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缥缈的轻叹。

    这一声极轻,连珠甚至觉得是不是听错了。

    她没忍住,侧头飞快地瞥了一眼。

    漫天霞光涌入书房,顾澜亭浸在那片暖色里,淡漠的眉目间透出几分迷茫与……复杂的悲意。

    悲?

    连珠心头一跳,不敢再看,匆匆合上门离去。

    那夜山洞避雨脱险后,三人专拣偏僻难行的山路走了五六日,其间几次险些撞见搜山的草堂匪众,皆因石韫玉机警,提前察觉动静,方化险为夷。

    这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待到三人终于抵达潼关古渡时,皆是形容憔悴,衣衫破损。

    暮春时节,渭水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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