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魏公公:就算有粮也运不出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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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府衙,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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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在李德裕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一夜未眠,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出奇的亢奋。

    叶行之也早早到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不断摩挲杯沿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报——!」

    一名亲随快步走进后堂,手里捧着三封加急送来的密信。

    「大人!宁阳丶清河丶长洲三地回信到了!」

    李德裕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带翻了身前的茶盏。

    他一把抢过信件,也不顾仪态,直接拆开。

    叶行之也放下茶杯,凑了过来。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随着目光在信纸上移动,他们的神色从紧张,到惊讶,最后变成了狂喜。

    「好!好啊!」李德裕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三个小子,竟然真的悟出来了!」

    「张承宗这招屯田令,不仅解了流民之患,还把地主给绑上了战车。

    这可是老成谋国之策啊!」

    叶行之也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赞赏:「李浩这以水推粮更是绝妙。

    老夫治学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犀利的算学应用。

    这哪里是算帐,这分明是诛心!」

    「还有顾辞。」李德裕指着最后一封信,「物资置换,蚂蚁搬家。

    这小子是把商道玩活了。

    魏阉封得了大路,封不了这遍布江南的水路。」

    看完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陈先生……真乃神人也。」李德裕感叹道,「昨夜他还说这是考题,不想今日这考卷就交上来了。

    而且,这答卷比咱们预想的还要漂亮。」

    「不过……」李德裕收起笑容,眉头微微皱起,「想到了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清河县,那帮豪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李浩虽然有了法子,但真要在大堂上跟那群老狐狸对质,怕也不容易。

    顾辞那边水路突围,也得应付魏公公那边的探子。

    承宗那边屯田令,恐怕会触及那些地主的利益……」

    「放心吧。」叶行之淡然一笑,「既已握住了那把钥匙,这锁,就一定能开。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听那惊雷落下的声音吧。」

    ……

    与此同时,清河县衙。

    大堂之上,威严的明镜高悬匾额下,知县赵守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肃穆。

    堂下,跪着七八位身穿绸缎的乡绅。

    为首的正是那位清河县粮商公会的会长,周半仓周员外。

    「大人啊!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周员外没有像昨天那样撒泼打滚,而是换了一副更加诚恳的面孔。

    他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帐册,语气沉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我们囤积居奇,那是天大的冤枉。

    今年清河县遭了水患,收成本来就不好。

    这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亩产只有二百斤。

    这点粮食,连交皇粮都不够,哪还有馀粮拿出来卖呢?」

    其他的乡绅也跟着附和,一个个说得有理有据,仿佛他们才是这世上最无辜的人。

    「是啊大人。

    咱们也是没办法啊。

    这粮食都在地里,还没收上来呢。」

    「大人若是为了讨好上峰,非要逼我们卖粮,那就是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更有甚者,一个姓吴的员外竟然搬出了「法不责众」的论调。

    「大人,咱们这几家虽然有些存粮,但也都是为了防备荒年。

    若是大人强行徵购,那就是坏了规矩,也是坏了祖宗家法。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对大人的官声有碍啊。」

    这是软硬兼施,既哭穷又威胁。

    赵守正看着这群老狐狸,心里一阵冷笑。

    昨天他还被这帮人忽悠得团团转,但今天,他可是有了底牌。

    「周员外,你说你家今年亩产只有二百斤?」赵守正不紧不慢地问道。

    「千真万确!

    若是有一句假话,草民愿受国法处置!」周员外信誓旦旦。

    「好。」赵守正点点头,「既然你说得这麽诚恳,那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转头看向大堂一侧的屏风。

    「李贤侄,出来吧。

    让周员外看看,咱们是不是冤枉了他。」

    屏风后,李浩缓步走出。

    他没有穿儒衫,而是换了一身干练的短打,手里拿着那个磨得发亮的算盘,腋下夹着几本厚厚的卷宗。

    看到李浩出来,周员外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得这个年轻人,这几天就是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县里到处查帐。

    不过,一个书生,能查出什麽来?

    自己的帐做得天衣无缝,连府衙的老吏都挑不出毛病。

    「周员外,咱们又见面了。」李浩走到周员外面前,将手中的卷宗轻轻放在案桌上,「您说您家今年歉收,是因为水患?」

    「正是。」周员外硬着头皮说道,「洪水淹了庄稼,烂了根,自然歉收。」

    「哦?那就奇怪了。」

    李浩翻开一本卷宗,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这是县衙工房存档的《河工排涝志》。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您家那片低洼地,今年分摊的排涝费是五百两。」

    「五百两,足够请最好的河工队,把那片地的水排得乾乾净净。

    既然水都排乾了,哪里来的涝灾?

    哪里来的烂根?」

    周员外一愣,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辩道:「这……虽然排了水,但那是之后的事儿了,之前已经淹了几天,庄稼早就受损了。」

    「受损了?」

    李浩冷笑一声,又翻开另一本卷宗。

    「那咱们再来看看这本《水利修缮录》。

    周员外,既然庄稼已经受损了,为何您今年还要足额缴纳三百两纹银的引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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