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信仰崩塌的四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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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地呐喊。

    他想起自己为了一个对仗工整,可以熬红双眼。

    为了一个生僻典故,可以翻遍群书。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在雕刻一块朽木,是在给一具骷髅画皮。

    美则美矣,毫无意义!

    孟伯言更是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经义笔记》。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微言大义,各种破题技巧。

    以前,他觉得这是通往圣人境界的阶梯。

    可现在,陈文那句还不如农夫手里的锄头有用。

    让他觉得,这些字迹仿佛变成了一条条锁链,死死地困住了他的手脚,蒙住了他的眼睛。

    方弘和叶恒面面相觑。

    「叶兄,我们是不是真的走错路了?」方弘颤声道,「如果科举只是内卷,那我们寒窗苦读十载,到底是为了什麽?

    难道就是为了变成那个在螺蛳壳里做到极致的虫子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叶恒抱着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乱的。

    我觉得先生说得对,但我又不敢信。

    如果信了,那我这十几年岂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恐慌。

    一种对自己人生价值产生根本性怀疑的恐慌,淹没了这四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才子。

    这种绝望,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连王德发,此刻也不再嬉皮笑脸。

    他看着陈文。

    「乖乖,原来这就叫内卷啊。

    怪不得我觉得读书那麽累,原来是因为大家都在瞎忙活啊!

    不过还好我们之前不只是死读书,嘿嘿。」

    顾辞更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摺扇。

    他想起了自己在蜀地的经历。

    那时候,他的锦绣文章救不了急,反而是陈文教的那些博弈,利益交换,才真正解决了问题。

    「先生说得对。」顾辞低声道,「怪不得先生一直教我们那些新鲜的知识,让我们参与实务,原来是这样。」

    周通也若有所思,先生之前总是给他们讲新学,但却从来没从根子上说过原因。

    原来是在这里。

    是啊,如果他们也只是像别人那样死读书,那不是陷入和正心书院那样,同样无效的内卷中了?

    李浩则从科举的收益来思考先生刚讲的内卷。

    先生这意思,科举的收益相比之前,是越来越低了。

    之前考的简单,官职也多。

    现在考的难,官职变少。

    同样一件事,只是你比之前的人晚了几年,境遇可能就完全不同。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除了科举,还有商会!

    正心四杰这边依旧垂头丧气。

    看着正心四杰的样子,陈文知道,火候到了。

    打破旧世界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给他们指一条新路了。

    「怎麽?

    这就绝望了?」

    陈文放缓了语气。

    「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

    这是局势所迫,是身不由己。」

    「但是,身为读书人,我们不能只当那个被卷在里面的虫子。

    我们要想办法破局!」

    「破局?」谢灵均猛地抬起头,「先生,这死局还能破吗?」

    「能破,也不能破。」陈文并没有直接给答案,「既然知道了内卷是因为大家都在那个小圈子里拼命,那如果是你们,会怎麽做?」

    四杰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脑子最活的叶恒眼睛一亮,试探着说道:「既然努力没用,反而让大家都累。

    那咱们就不努力了呗!」

    「哦?」陈文挑眉。

    「先生你看啊。」叶恒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咱们可以约定好。

    大家都不去钻研那些偏题怪题,都只读圣贤正义。

    农民也都别起早贪黑,按时种地。

    只要大家都不卷,那录取名额还是那麽多,粮食还是那麽多,大家不就都轻松了吗?」

    王德发在一旁笑道,「你这是让大家躺平!

    大家都躺下,谁也别想踩谁!

    哈哈哈。」

    孟伯言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或者请朝廷下令,禁止出偏题,规定种地的时辰。

    用教化和礼法来约束这种恶性竞争。」

    陈文摇了摇头。

    「叶恒,我问你。

    如果大家都约定好不努力,这时候,若是有一个人,他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偷偷点灯熬油,比谁都用功。」

    「结果考试的时候,他中了,你们都落榜了。

    下一次,你还会守着那个约定吗?

    你会不会比他更用功,更拼命?」

    叶恒愣住了。

    「这……」

    「这就是人性。」陈文一针见血,「只要利益还在,只要名额有限。

    哪怕只有一个人偷跑,所有人都会被迫跟着跑起来。

    想靠躺平来破局?

    那就是把脖子伸给别人砍!

    死路一条!」

    四杰再次陷入了绝望。

    努力是死,不努力也是死。

    这内卷,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诅咒!

    「那,那到底该怎麽办?」谢灵均有些绝望,几乎是在乞求一个答案,「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一代又一代地卷下去吗?」

    「当然不。」

    陈文走到黑板前,手中的石笔在内卷二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既然在圈子里怎麽做都是错。

    那我们就跳出这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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