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兄弟(2/2)
「但它没规定不能丧偶,不是吗?」
他摊开手说:「我只是做了最符合我心意丶也最有效率的选择。
「我展现的是真实的自己,不像你…」
他朝韦赛里斯微微俯身耳语:
「我的好哥哥,当年艾玛王后难产,躺在产床上奄奄一息,学士们都束手无策。」
「要你决定保大还是保小。」
「但你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一日王储…那个最终也没能活过一天的男孩…」
戴蒙看到韦赛里斯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骤然急促。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平静说出了那个韦赛里斯用尽一生试图遗忘丶却始终在噩梦中重现的场景:
「…是你,亲自下令,让学士用刀子,剖开了艾玛的肚子。」
「说我弑妻?你何尝又不是呢?」
「闭嘴!」
韦赛里斯从椅子上站起,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才没有瘫倒。
他脸色由白转红,另一只手指着戴蒙,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麽,却突然地弓起身子。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地毯上,也溅在他睡袍前襟。
戴蒙脸上的嘲讽与恶意,在看到鲜血的瞬间,凝固了。
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紫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抹清晰的慌乱。
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怨恨丶多少算计丶多少分歧…
眼前这个吐血的男人,是他的哥哥。
也是那个小时候带着他骑马丶教他练剑丶分享少年梦想的哥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乾净的丝帕,想要为韦赛里斯擦拭嘴角的血迹。
韦赛里斯挥开了他的手,自己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然后坐回椅子,闭上眼睛,胸膛有些起伏。
过了许久,韦赛里斯才缓缓睁开眼说道:
「魏蒙德,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戴蒙也收起了桀骜的性子,重新倒了两杯酒,他将一杯轻轻放在韦赛里斯手边。
「处理?」他带着玩味说道,「最简单的办法,随便找个罪名,勾结海盗,意图叛乱,甚至…准备在君临行刺国王?」
「然后,宰了他。一了百了。」
「胡闹!」韦赛里斯猛地拍了一下扶手,随即又因虚弱而咳嗽起来:「现在杀他?」
「全七国都知道他来君临是为了什麽!」
「无缘无故杀了他,只会让所有人寒心,认为我们心虚,处事不公!」
「而且…」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已经给各境公爵送去了渡鸦,邀请他们前来见证…」
「虽然那些公爵一个个都装聋作哑,没有亲自前来,但他们的眼睛,此刻都盯着君临,盯着红堡!」
「这件事,已经不是潮头岛一家之事了…」
戴蒙对于韦赛里斯的顾虑,他当然明白。
魏蒙德现在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杀不得,放不得,审不得,也压不得。
兄弟俩再次陷入沉默。
忽然,戴蒙的目光变得幽深,轻轻说道: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问题的根源,并不在魏蒙德这个吵闹的老头子身上呢?」
韦赛里斯抬起疲惫的眼:「什麽意思?」
戴蒙,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假设…杰卡里斯,路斯里斯,乔佛里…都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
「那麽,魏蒙德还有什麽理由闹?
闻言,韦赛里斯国王眼神疑虑看着戴蒙。
戴蒙一饮而尽,微微一笑:「我只是做出一个假设,你不用当真,哥哥。」
韦赛里斯听到解释后,也沉默了,假如这三个孙子,不是私生子就好了,偏偏棕发,塌鼻子。
而,戴蒙心理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他那没出世的孩子,伊耿,才是他心中,未来的七国之王。
他现在虽然是那三个孩子的继父,但也只是看在雷妮拉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