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兄弟 上(2/2)
「这件事对雷妮拉的打击…你我都清楚。」
戴蒙走回桌边倒了杯酒,仰头灌下。
「清楚?」他放下空杯,「我当然清楚。魏蒙德临死前吼的那些话…」
「此刻正像瘟疫一样在七国蔓延。」
「『雷妮拉不再是王国之光…」
「所有贵族会私下鄙夷她,宠爱私生子,纵容私生子篡夺瓦列利安还有铁王座的继承权。」
「如果七国都不服她…」韦赛里斯缓缓开口。
「一个备受争议的继承人…」
「我可能不得不…考虑其他选择。」
「伊耿?」戴蒙挑眉,笑容讥诮,「那个连自己裤子都系不牢的酒鬼?」
韦赛里斯没有否认。
戴蒙的声音陡然尖锐:
「那你当初就不该立她为王储!」
「十多年前,王后难产而死,你在悲痛与愧疚中做出了那个决定。」
「让雷妮拉成为铁王座继承人。你以为这是对亡妻的告慰丶对女儿的补偿。」
「但你知道吗,哥哥?你给她的不是礼物,是诅咒。」
「你给了她十多年王储之位,让她相信自己真能成为七国第一位女王。」
「你让她,学习治国,参与朝政,建立自己的派系。」
「你还娶了她的闺蜜阿莉森为王后,让海塔尔家有了机会丶有了野心,绿党就此生根。」
「而现在,你竟开始动摇了?」
戴蒙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给了她翅膀,现在却想将她关回笼中?」
「你给了她希望,现在却要亲手掐灭。」
「你知道这叫什麽吗?这不叫软弱,这叫残忍。」
「你闭嘴!」
韦赛里斯愤怒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戴蒙没有动。他仍蹲在那儿,直视兄长苍白的脸丶颤抖的唇丶因疼痛与愤怒而湿润的眼睛。
良久,他轻声说:
「我说中痛处了,是吗?」
韦赛里斯一世,闭上了眼。
「那你想我怎麽办?」他嘶哑地问,「魏蒙德把事情捅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如今七国每一个贵族丶每一个平民都在议论我女儿的…私生活。」
「你告诉我,这件事该怎麽过去?」
戴蒙缓缓起身,走到阳台边背对着国王,嗤笑一声。
「我们坦格利安有龙。」
他转过身看着哥哥,银发在阳光下如火焰流动:
「我们从瓦雷利亚的灰烬中飞来,用火焰征服了这片大陆。」
「我们坦格利安天生就凌驾于安达尔人丶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律法之上。」
「我们的血脉是最后的真龙血脉。」
「这不是比喻,是事实。」
「所以这件事绝不能是你错了,也不能是雷妮拉错了。」
「必须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告诉他们,坦格利安就是法统,坦格利安就是律法,坦格利安…高于一切。」
韦赛里斯睁开眼看他:「所以?你要我烧死所有质疑者?像梅葛那样?」
戴蒙摇头。
「不,我们需要更…好的解决方式。」
他走回国王身边,俯身双手撑桌,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紫眸亮得骇人:
「像我上次说的…假如问题的根源消失了,问题本身还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