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猫。(1/2)
琉生从出版社回来,手里提着袋超市买的食材——歌夏最近又卡文了,卡在关键的感情戏,连续三天凌晨四点还在客厅游荡,像只吃不饱的猫咪。琉生记得自己上次卡剧情时,歌夏煮了一锅味噌汤放在他手边,不说"给你做的",只说"剩的"。他在嘴硬!
他决定今天做咖喱。歌夏喜欢辣一点的,可以刺激被咖啡因麻痹的神经。
他刚把钥匙抽出来,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歌夏站在玄关,套着琉生那件过大的灰色卫衣——袖口盖住了整个手掌,下摆垂到大腿中部,像个未成年的小孩儿。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双眼半睁着,带着睡眠不足的朦胧。
"欢迎回来。"歌夏说,声音沙哑,像刚睡醒。
琉生愣了一下。歌夏很少这样主动迎接他,更少说"欢迎回来"这种带着归属感的丶像妻子像家人像恋人的台词。他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右手,习惯性地想揉歌夏的头发——这个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在凌晨的工作室,在赶稿的深夜,在歌夏靠在他肩上的时候。
但歌夏躲开了。
不是真的躲开,而是向前一步,整个人撞进琉生怀里。额头抵在琉生的锁骨上,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像寻找主人身上入侵者气味的猫。歌夏的手臂环住琉生的腰,手指攥紧他背後的衣料,仿佛在怕他会消失,怕这只是一个梦。
"歌夏?"琉生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到什麽。
"别动。"歌夏闷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琉生从未听过的脆弱,"就一会儿。"
琉生不动了。他保持着一手提购物袋丶一手悬在半空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但歌夏在发抖——他能感觉到,透过两层衣料,歌夏的肩膀在轻微地丶持续地颤抖,像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出口。
"怎麽了?"琉生问,声音更软了。
歌夏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琉生的颈动脉,呼吸灼热而急促。琉生能感觉到那呼吸的频率,比平常快,像某种恐慌发作,像无法控制的渴望。
琉生终於放下了购物袋。塑料袋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玄关里仿佛某种信号。他空出的手悬停了一瞬,然後落在歌夏的背上——轻轻的,怕碰碎什麽—习惯性的安抚。
但歌夏不满足。他蹭了蹭,像猫在标记领地,无声的催促着。
琉生明白了。他收紧手臂,把歌夏完全嵌进怀里,像抱一只养了很久後终於愿意亲近人的猫,抱失而复得的珍宝,抱他画了三年丶想了三年却从不敢确认属於自己的——老婆。
这个词出现在脑海里时,琉生的耳朵发烫,但他没有否认。他只是把脸埋进歌夏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柑橘,雨水,和某种属於歌夏的丶无法命名的味道,一种混合了墨水丶失眠和体温的独特气息。
"好香。"他无意识地说,声音沙哑。
歌夏僵了一下,然後颤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冷的颤抖,是某种别的什麽,像某种被确认的渴望,终於被接纳的委屈。他的手指攥得更紧,把琉生的T恤抓出褶皱,像某种无声的控诉,"你怎麽现在才这样"的责备。
琉生像吸猫一样吸他。脸颊蹭过发顶,鼻尖擦过耳廓,嘴唇几乎要触到太阳穴——但没有真的吻上去,只是停留,只是呼吸,只是比语言更亲密的确认。他的手从歌夏的背滑到腰侧,用拇指轻轻摩挲。
歌夏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被挠到痒处的猫会有的,无法控制的反应。琉生记得自己画过这个场景,在速写本的某一页,标注着"这里会痒"。但他从未想过真的听到这个声音,从未想过真的触碰到这个反应,从未想过——
歌夏抬起头了。
他那双神似猫的双眼在昏暗的玄关里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里面有委屈,有渴望,有某种琉生读不懂但本能地想要回应的情绪。歌夏的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麽,像要呼吸,像要——
他亲上来了。
他-他亲上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是带着委屈的丶报复性的丶像终于找到主人的猫一样的亲吻。歌夏的嘴唇很软,很烫,带着一点咖啡因的苦涩和某种甜腻的丶像糖果一样的味道。他的牙齿撞到了琉生的下唇,是不会接吻的笨拙和过于急切的渴望。
琉生僵住了。整整五秒,或者更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处於被雷劈中的状态和"这是真的吗"的怀疑。
然后,回抱。
他收紧手臂,把歌夏提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让歌夏的脚尖离地,只能乖乖的依靠他的支撑。他回吻,带着三年来的所有沈默丶所有速写丶所有凌晨四点的味噌汤和暖黄色的灯。他的舌头探进去,找到歌夏的,纠缠,吮吸,像某种饥饿的动物终於得到许可时的贪婪。
歌夏发出一声呜咽,像只被欺负的猫终於得到安抚的委屈。他的手指从琉生的背後移到前襟,抓住衣领,怕他会後退,怕他会消失。他的腿缠上琉生的腰,攀附着无法分离的渴望。
琉生把他抱进客厅,一路吻着,撞倒了玄关的伞架,踢翻了购物袋,土豆和洋葱滚了一地。他不在乎。他把歌夏放在沙发上——那张他们共享过无数个深夜的丶宽大的丶暖黄色灯光下的沙发——然后覆上去,膝盖顶进歌夏腿间,手掌撑在歌夏耳侧,包围着占有。
"等等,"歌夏突然说,嘴唇红肿,眼神迷离,但带着执拗的清醒,"你...你什麽意思?"
琉生愣住了。他的大脑还在缺氧状态,无法理解这个问题。"什麽?"
"这个,"歌夏用手指戳了戳琉生的胸口,是指责,也是不安的确认,"你亲我。什麽意思?"
琉生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他怀里颤抖了三年丶假装睡了三年丶写了无数个沈默的画家的人。看着这个刚刚主动亲上来丶现在却又在寻求确认的人。他突然明白了——歌夏和他一样,都是语言的废人,都是恐惧的囚徒,都需要明确的丶无法被否认的丶像印章像契约像誓言一样的——
"我爱你。"琉生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像终於落下的锤子,像打破平衡的契机。
三年来的沈默终於找到出口。
歌夏的眼睛睁大了。然後,大滴大滴的泪水涌出来——不是无声的,是带着抽噎的丶像某种终於崩溃的堤坝丶像某种被确认的恐惧和渴望同时抵达的哭泣。
"你..."歌夏的声音破碎,"你从来没说过..."
"我知道,"琉生吻去他的眼泪,咸的,温热的,"我错了。我应该早点说。应该在第一次见面时说,应该在你说'我可以住在这里吗'时说,应该在春分那个晚上丶我叫你雨宫的时候说..."
"你知道?"歌夏打断他,猫眼瞪得很大,"你知道我醒着?"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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