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丶元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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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这个年号用了多少年,林灵溪就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宋神宗,也就是现在在位的这个皇帝,寿命不长,38岁就驾崩了,得了宋神宗的庙号。

    估摸着,元丰这个年号的使用时间应该长不了。

    不过,无论怎麽讲,那些朝堂风云丶天下大势,距离现在的这间山中小观,其实还远的很。

    林灵溪也便不着急了。

    两个丫头才四周岁,来日方长,慢慢教便是。

    ……

    腊月二十三,灶王节。

    按习俗,这一日要祭灶丶吃糖瓜。

    陈阿婆早早便备好了麦芽糖丶芝麻和炒熟的米粉,对着两个小姑娘笑眯眯说道:「今个儿啊,你们要是乖乖的听观主的话,等会儿我就给你们做糖瓜粘吃。」

    「阿婆,糖瓜粘是什麽呀?」阿紫围着灶台转。

    「糖瓜粘啊,」陈阿婆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甜的嘞!」

    「能把你们嘴都黏上!」

    「啊?那我不要吃糖瓜粘了!」阿紫听的身子向后一缩,连忙跑开了。

    「姐姐,糖瓜粘就留给你吃吧,我去外面玩了。」

    阿朱安静地坐在小凳上,看陈阿婆熬糖。

    麦芽糖在锅里慢慢融化,冒出金黄色的细泡,甜香弥漫了整个灶房。

    陈阿婆将炒熟的米粉撒在案板上,把熬好的糖浆倒出,开始揉搓。

    灶房里暖意融融,糖香混着烟火气。

    忽然——

    「师兄!师兄快来!」

    阿朱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刺破了宁静。

    「婆婆晕倒了!」

    林灵溪心中一惊,扔下手中的药杵便冲了过去。

    灶房里,陈阿婆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熬糖的锅子歪在灶台边,糖浆洒了一地。

    阿朱跪在旁边,小手紧紧抓着陈阿婆的衣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紫也不知什麽时候跑到了门口,小脸煞白,见到林灵溪,哇的一声哭出来:

    「师兄!阿婆丶阿婆她……」

    林灵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探手搭上陈阿婆的腕脉。

    脉象虚浮无力,时断时续,如风中残烛。

    他心中一沉,当即运转《营卫生会功》,将温和内力缓缓渡入陈阿婆体内。

    内息所至,触目惊心。

    老人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五脏六腑皆有衰败之象,经络多处淤塞,气血枯竭。

    林灵溪心中清楚,这是陈阿婆早年太过劳累丶亏空过度留下的病根。

    尽管这几年在道观里吃得饱穿得暖,可有些损伤,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是再也补不回来了。

    油尽灯枯。

    「阿婆……」阿朱,阿紫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有繁琐的仪式,也没有喧闹的吊唁。

    陈阿婆孑然一身,无亲无故。

    林灵溪为她净身穿衣,换上了一套乾净的旧道袍。

    棺木是现成的松木,不算厚实。

    又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坡,面朝云溪观的方向,挖了墓穴后,将棺木缓缓放入。

    覆土,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碑。

    没有生卒年月,也没有籍贯生平。

    林灵溪在墓前站了许久,山风凛冽,卷起他素白的衣角。

    阿朱和阿紫跪在墓前,小声啜泣。

    她们还不完全懂得死亡的意义,却提前明白了一件事:那个会给她们缝洗衣服丶做饭丶讲故事的和蔼阿婆,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观里,灶房还是那副模样。

    洒掉的糖浆已经凝固在地上,灶膛里的馀烬还留着些许温热。

    林灵溪默默收拾着一切。

    陈阿婆终究还是没能熬出那锅糖瓜粘,也没能熬到元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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