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七章月隐鬼沼(2/2)
但他不退。
归墟令的线索就在眼前,今夜若不能带走这片龟甲,待此地分支天妖教教主亲至,他再无机会。
「玄圭!龙桃!」高德神念疾传,「敌现,速接应!」
同时,他掌心雷炎再凝,身后蛟龙虚影仰天长啸,竟是燃血催动——
龙血燃元!
体内龙血骤降五成,换来短时战力暴涨!
骨魔终于动容:「燃血秘术?你这后辈,倒是果断……」
话未说完,高德已化作一道紫金雷光,不退反进,直扑密室中央那枚龟甲!
「放肆!」骨魔厉喝,骨杖三顿!
铃铛三响!
整个密室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铁板,高德的身形在龟甲前三尺处生生滞住,如陷泥沼!
骨魔枯槁之手探出,直抓高德天灵!
就在此时——
「轰——!!!」
密室上方,黑玉穹顶陡然炸裂!
一道血色龙影自天而降,龙爪撕裂虚空,直取骨魔后心!
是敖雪!
她感应到高德遇险,竟放弃外围接应,强行撕裂藏经殿禁制,直接杀入地底密室!
骨魔冷哼一声,反手一掌迎向龙爪。
「砰——!!!」
四阶后期对四阶初期。
血龙崩退十丈,骨魔亦被震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之遥!
高德挣脱空间禁锢,一手抓住那枚残破龟甲,毫不犹豫收入储物戒!
「走!」
雷遁全开,他化作雷光裹住敖雪,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骨魔阴冷的声音如附骨之疽:
「拿了我圣教的东西,还想走?」
他抬起骨杖,杖头三枚人骨铃铛疯狂震颤——
「叮铃铃铃铃——!!!」
铃铛之声,竟如千万鬼物齐哭!
密室四壁黑玉中封存的人面,骤然睁眼!
无数扭曲魂魄自玉中蜂拥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阴魂浪潮,嘶嚎着扑向高德二人!
同一瞬,藏经殿外,三道强大气息轰然降临!
为首者一身阴寒死气,正是留守鬼沼的另一位四阶长老——阴煞!
其左右,则是两名三阶巅峰的圣婴卫队长!
「圣物被劫!围杀他们!」阴煞厉喝。
迷魂鬼沼,彻底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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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冲出藏经殿,眼前已是天罗地网。
前方,阴煞手持玄冰骷髅杖,寒潮如海,冻结虚空。
后方,骨魔踏空而行,万千阴魂如黑云压顶。
左右,数十名圣婴卫队丶百馀名黑袍教徒,已结成天妖血祭大阵,将这片天空围得铁桶一般。
更远处,鬼沼中央主殿方向,一道模糊身影正缓缓起身——那是在主持月祭丶感应到变故的第三位四阶长老:毒鸠!
高德深吸一口气。
他左手持戟,右手托起一枚铜制令牌——狱龙符。
以狱龙符之力,强行撕裂空间,是他最后的底牌。
敖雪血龙真身盘绕在他身侧,血眸决绝:「你先走。我断后。」
高德摇头。
「一起来的,一起回。」
他不再犹豫,龙元疯狂涌入狱龙符!
龙符陡然爆发出刺目灰光!
那是纯粹到极致丶亦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光芒所至,虚空扭曲,裂隙蔓延!
「不好!他要撕裂空间!」阴煞惊怒,「拦住他!」
骨魔骨杖连顿,万千阴魂如潮扑来!
晚了。
高德戟尖一指,狱龙符之力轰然爆发——
一道灰白光柱冲天而起,撕裂天妖血祭大阵,撕裂迷魂鬼沼的万年毒瘴,直贯云霄!
光柱中,高德与敖雪的身影逐渐模糊。
骨魔脸色铁青,骨杖高举,人骨铃铛四响——
「留下——!!!」
一股无形巨力撞向光柱!
光柱剧震,边缘崩裂,高德闷哼一声,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死死握住狱龙符,死死握住那枚龟甲,死死护住身侧的敖雪——
下一瞬,灰光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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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蛟崖水府,静室。
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两道人影自中跌落。
高德单膝跪地,以戟柱身,鲜血自唇角丶自虎口丶自鳞甲缝隙渗出,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洼触目惊心的紫金。
敖雪勉强稳住身形,血眸中满是惊怒与……极少见的惶急。
「大王!」
她伸手去扶,却被高德抬手止住。
「无事。」高德声音沙哑,却依旧平稳,「皮肉伤,不打紧。血液折损五成,休养月余可复。」
他缓缓起身,翻手取出那枚残破龟甲。
甲上焦痕犹在,血渍未乾,但刻图清晰依旧。
归墟令藏处——洞庭湖底,洞天原址正下方三千丈,古驰道入口。
高德凝视龟甲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天妖教追索数百年,只差这一枚钥匙。」他低声道,「却不知,这钥匙藏的地方,是我化蛟之前便已踏足之处。」
他收起龟甲,望向窗外幽暗水域。
「骨魔……阴煞……毒鸠……还有那尚未露面的教主。」
「今夜之帐,来日必偿。」
他顿了顿,眼中雷炎重燃。
「但在此之前——」
「我要先回一趟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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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迷魂鬼沼,藏经殿废墟。
骨魔立于崩塌的密室中央,枯槁面容无悲无喜。
阴煞脸色铁青:「让他逃了。归墟令的线索被他夺走,定虚石亦在他手。若他先一步找到归墟令,圣教数百年谋划……」
「他不会那麽快。」骨魔淡淡道,「古驰道禁制重重,三千丈深处的入口更不知道在何处。他虽为本地雷蛟,没有传承,不会那麽容易找到通道。」
他顿了顿,眶中幽绿磷火微微跳动。
「何况……教主已出关。」
阴煞一怔,随即面露狂喜:「教主突破了?!」
骨魔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望向鬼沼中央主殿方向。
那里,一道模糊身影已完全站起。
月光之下,那身影周身黑雾翻腾,却掩不住一股令天地变色丶令万魂臣服的恐怖威压。
半步五阶。
那是接近五阶的气息。
「传令。」沙哑声音自远方幽幽传来,听不出喜怒,「圣婴祭暂停。所有长老,随本座……亲赴洞庭。」
「三钥将聚,归墟当开。」
「待本座取回『那物』,中洲万妖,皆为我圣教奴仆。」
黑雾中,幽绿眼眸微微眯起。
「那条小蛟……倒是给本座送了一份大礼。」
「若无他,本座还不知定虚石已现,归墟令竟在洞庭。」
他低低一笑。
「好孩子。待你炼成龙珠丶血脉纯化之日,本座会亲自来找你。」
「让你也入我圣教……与我圣胎合一。」
「此乃……无上荣光。」
夜风拂过,黑雾翻腾,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
唯有九盏人骨灯笼在风中摇晃,灯焰幽绿,照见废墟遍地。
照见龟甲残片丶雷炎焦痕丶以及那滩尚未乾涸的紫金蛟血。
月隐鬼沼。
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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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蛟崖·黎明前最暗时分。
高德独坐静室,手持那枚从鬼哭峡得来的《归墟秘录·卷一》。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一行蝇头小楷墨迹犹新——是他自己添上的。
「归墟三钥:轮回镜,天妖教主执;定虚石,吾今得之;归墟令,藏洞庭古驰道底,三千丈。」
他凝视良久,提笔,在下方又添一行:
「敌有骨魔,诡异难缠,疑似死而复生,不可力敌。」
「教主已近五阶,或已破境。不可心存侥幸。」
「速取归墟令,不可迟。」
搁笔。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高德收好龟甲丶玉简丶秘录,起身推门。
门外,敖雪丶玄圭丶龙桃丶龟三千丶青锋丶铁钳……潜蛟崖一众核心,尽数在列。
无人出声,只是静静望着他。
高德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潜蛟崖事务,由玄圭丶龙桃丶龟三千暂摄。」
「敖雪随我……回洞庭。」
他顿了顿。
「取归墟令,断天妖教一臂。」
「此行凶险,九死一生。」
「但若成——」
他眼中雷炎平静燃烧。
「云梦大泽这盘棋,便轮到我们落子了。」
敖雪踏前一步,血色劲装猎猎作响。
无人迟疑。
无人生怯。
只有龟三千老眼浑浊,深深一躬:
「属下……预祝主上,马到功成。」
高德微微颔首。
而后,他与敖雪化作两道流光,划破黎明前的最后一缕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