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一章 咸阳(2/2)
「你,就是那个人。」
高德沉默。
良久,他问:「你等了我万年,想要我做什麽?」
祖龙笑了。
「很简单。」 它说,「继承孤的一切。」
「继承孤的龙族血脉。」
「继承孤的太阿剑。」
「继承孤的——道。」
它顿了顿。
「然后,替孤去域外。」
「替孤看看,那天魔来自何处。」
「替孤问问那天道——凭什麽不许孤成仙!」
最后一句,如雷霆炸响!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
高德周身,混沌雷光不由自主地涌出,与那祖龙之威,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丹田中的道种,疯狂脉动!
那脉动告诉他——
祖龙说的,是真的。
它等的,就是他。
它要给的,正是他需要的——
最后那一缕大道之力。
一丝完整大道。
「继承你……」高德低声道,「如何继承?」
祖龙龙爪一抬。
那柄太阿剑,缓缓飞起,悬浮于高德面前。
「握住它。」 祖龙道,「若你能承受孤的龙魂,便是孤的传人。」
「若不能——」
它顿了顿。
「便与此剑同葬于此。」
高德看着眼前那柄金黄色的神剑。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剑刃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因果的痕迹,是轮回的烙印,是时空的褶皱。
太阿剑。
可斩因果,可劈轮回。
他伸手。
握住剑柄。
轰——!!!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了——
万年前,祖龙登仙的那一刻。
看见了天裂,看见了天魔,看见了那场惨烈至极的大战。
看见了九条真龙跪地而亡,看见了千万龙族灰飞烟灭,看见了始皇帝持剑立于废墟之上,独自面对无尽天魔。
看见了祖龙临死前,那双金色的眼眸中——
没有恐惧。
只有不甘。
只有愤怒。
只有——
「孤不服。」
然后,画面崩碎。
高德睁开眼。
他依旧握着太阿剑。
剑身轻轻震颤。
与他丹田中的道种,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那共鸣告诉他——
他接住了。
他承受住了祖龙的龙魂。
他是——继承者。
祖龙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 它说,「孤等了万年,总算等到了一个够格的。」
它抬起龙爪,轻轻点在虚空。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它眉心涌出,缓缓注入高德体内。
那光芒中,蕴含着祖龙毕生所修的大道之力——
因果。
轮回。
时空。
以及——
一丝完整大道。
高德浑身剧震!
那金色光芒涌入丹田,与他的道种融为一体!
道种疯狂旋转,疯狂吸收!
七缕大道之力——完整!
然后——
轰——!!!
道种崩碎!
不。
不是崩碎。
是——蜕变!
那破碎的道种,重新凝聚,化作一颗全新的丶金色的——
龙珠。
比之前更大,更亮,更强大。
龙珠之中,隐约可见一条盘旋的龙影。
那是他。
也是祖龙。
是他自己的道。
也是祖龙的传承。
「恭喜。」 祖龙的声音,已变得极其虚弱,「从今日起,你便是孤的传人。」
「是新的——祖龙。」
高德睁开眼。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颗金色的龙珠。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丶磅礴至极的力量。
五阶初期——稳固。
五阶中期——门槛。
只差一步。
只差一场战斗。
只差——
去域外。
他抬头,望向祖龙。
那具千丈龙骸,正在缓缓消散。
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一点一点剥离,化作无数光点,飘散于虚空之中。
「孤的时间……到了。」 祖龙轻声道,「后来者,记住孤的话。」
「域外之门,就在咸阳上空。」
「天魔,被镇压于城下。」
「但封印,撑不了太久。」
「若有一日,封印破碎——」
「域外天魔,将再次降临。」
「那时,你便是这世间唯一的希望。」
高德沉默。
良久,他问:「你后悔吗?」
祖龙一怔。
「后悔什麽?」
「后悔走这条路。」高德道,「以朝运成仙,引得天魔入侵,导致仙秦崩塌,无数人因你而死。」
「你后悔吗?」
祖龙沉默。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释然。
「后悔?」 它轻声道,「孤从未后悔。」
「孤只是不甘。」
「不甘败给天。」
「不甘让那些追随孤的人,白白死去。」
「但后悔——」
它摇头。
「不后悔。」
「因为那是孤的道。」
「是孤自己选的路。」
「走不通,是命。」
「但走不走,是孤的选择。」
它看着高德。
「后来者,记住——」
「无论走哪条路,都会有代价。」
「但只要你不后悔——」
「那就走到底。」
话音落下。
祖龙的残骸,彻底崩碎。
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飘散于虚空之中。
咸阳宫,归于沉寂。
高德立于原地,握着太阿剑,望着那些飘散的金光。
久久不语。
敖雪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陪着他。
良久。
高德抬起头。
「走吧。」他说。
敖雪问:「去哪儿?」
高德望向殿外。
望向咸阳城上空。
那里,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于九天之上。
虽已被封印,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域外之门。
「先巩固境界。」他说,「然后——」
他顿了顿。
「去域外。」
「去看看,那天魔到底来自何处。」
「去问问那天道——」
「凭什麽不许我们成仙。」
他握紧太阿剑。
金色的光芒,自剑身涌出,与他周身的混沌雷光融为一体。
那光芒中,有他自己的道。
也有祖龙的传承。
有新祖龙,与旧祖龙的——
共同意志。
敖雪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谨慎,没有了从前的算计。
只有一种——
平静。
一种看透一切之后的平静。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高德转头看她。
也笑了。
「那就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咸阳宫。
走向那域外之门。
走向那未知的——
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