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番外)少年(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西境,劲风裹碎雪。

    噗嗤——

    一直火光摇晃的火把,在一小队士兵巡视回营的同时,被冷雪浇灭。

    高壮的汉子呸一声朝旁吐了一口,粗粗的眉毛拧起来,模样十分凶煞,「这鬼天气,吃口雪还带半口土!」

    同伴也吐了一口,却是拍着他肩膀宽慰:「稳着点儿吧,冬天才开始,这样的日子还得好几个月。」

    先前的汉子骂骂咧咧。

    却在看到带队的青年把马拴回马厩,往远处走去时忙呼唤,「小将军,这麽晚了你还出去?」

    不远处,青年一身厚且旧的毛皮大氅,逆风雪往夜色里走。

    大氅摆角被风雪掀起。

    他棉袍裹身,腰间束着西境军中人惯用的皮制革带,

    长腿扎进皮靴之中,戴着皮护手的手扶佩刀刀柄。

    「我随意走走。」

    青年丢下一句,一步步走的扎实稳健,背影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汉子嘀咕一声「这种鬼天气还走走,真是有兴致」,拽着同伴冲进了帐篷,围在炉前烤火谈天。

    ……

    那被唤做小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卫朔。

    自小长辈疼宠。

    父亲出事有兄长挡在前面承担一切。

    后兄长不在,嫂嫂也能独当一面。

    他曾与祖母丶母亲丶与嫂嫂都说过,

    自己长大了,可以做很多事了。

    可他真正却没做成过一件事。

    当他眼看着兄长青丝成白雪,眼看着嫂嫂惊到极致丶悲到极致丶无力到极致……骨血好似打碎重组。

    他选择了离家远行,来到这西境,一待就是三年。

    他是只身前来,不曾带随从,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起初束发丶洗衣那些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穿衣薄厚也毫无概念。

    第一年冬日,他便被冻的手脚生了疮,

    染了好几次风寒,有次风寒重到鬼门关前走一遭。

    如今第三年,他却已能自己缝补棉袄,磨快随身的佩刀,骑马带队,在大雪中逆行巡逻,

    去岁破沙漠中的沙盗和马匪,更立下功劳,

    朝廷嘉奖,封了宣武将军。

    西境的风雪很烈,寒意如同刮骨的刀,

    每一缕都能将曾经长在温室,不曾真正历过磨难困苦的少年压弯了腰。

    而这样的劲风骤雪,却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锻造出最强劲的筋骨和最坚韧的意志。

    更有些隐隐的美好……

    这一趟来,此生不悔。

    风雪越来越大,他走的越来越稳健。

    终于来到中军大帐前。

    帐边守卫看到他有些诧异:「这麽晚了,小将军怎麽来了?」

    「有点小事。」

    卫朔朝帐内亮着的烛火看,「将军还没有歇息。」

    「没呢,」

    守卫侧身引他往前,掀起帐帘。

    烛光射出来的那一瞬,卫朔弯身进内。

    中军帐很宽敞。

    正中一把帅椅,左右分列十八交椅,是平日集会议事之处。

    右手边是行军沙盘,沙盘之后两组兵器架,摆放十八般兵器以及弓箭。

    兵器架一侧,是长长的高柜。

    收纳西境各军机要点送来的军报丶地图丶兵书等。

    书柜前一张旧的掉了漆的长桌。

    此时那桌后,裴祯一身暗红棉袍,发束英雄髻端坐,手中捏一张地图看的仔细。

    当年她因淮安王之事受到牵连,被太皇太后驱离京城,放逐到这西境来。

    三年时间,她整顿军纪,重建西境防卫,

    对抗沙漠盗匪,成为让朝廷放心,让外族畏惧的镇西大将军。

    炭盆内的火已灭,只余残炭冒着零星火点。

    这样大的帐篷,

    炭火如此弱,外头风雪还劲,哪有多少暖意?倒是丝丝缕缕的凉风流窜。

    卫朔瞧了她两眼,去将角落的炭拿来,添进炭盆,拎起铁灰色的火棍轻轻拨拉着,

    瞧着差不多引燃了,他把炭盆拿到靠门的地方去散烟,

    又转回来,拎了一边架子上的红色披风,绕去裴祯身后,轻轻披上。

    裴祯只盯着那地图,下意识地拢过披风来,「不是叫你去休息麽,怎麽——」

    眼角馀光掠见椅子腿边的一截青色大氅,她一怔回眸:「是你?你巡视回来了?」

    「嗯,」

    卫朔点点头,看了她手中地图一眼,「这不是军事布防图。」

    「想开春引水修渠。」

    裴祯起身往前,拎起茶壶刚要倒茶,忽然一顿。

    空的。

    卫朔把茶壶接过,去一边盛了清水放下,回眸看她:「炭盆等会儿拿过来就可以烧水了。」

    「……嗯。」裴祯抿了抿唇,坐在椅上,示意卫朔也坐:「沙盗和马匪暂时不敢来犯,外患是没了,

    但关内百姓这些年被他们袭扰,房屋丶农田丶水渠等生存设施全毁了。

    须得重建才行。」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