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移花接木大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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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而出。

    咽喉中涌出的血沫被强行咽下,他残破颤抖的嘴唇张开,吐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嘶嚎,而是极致冷静丶拗口至极的咒语音节:

    「为从者当。」

    「共承……荆棘!」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重重凿出,一直垂死的头颅猛然昂起。胸前那血肉模糊的六芒星阵内,光芒大绽!

    契约法则的齿轮,轰然咬合。

    霎那间,一股无形且奇异的力量自他体内爆发生出。

    空间内没有任何能量的直接碰撞,唯有一股诡秘的牵引力,顺着冥冥中早已铺设好的因果线,悍然发动。

    黑暗的绝望海洋中心,仿佛有无形的漩涡撕裂成型。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丶几乎占据全部意识的属于「贝黑莱特」的古老意志,犹如决堤洪水中的浮木,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便不受控制地滚滚流入漩涡内!

    这一刻,虚无之中,达戈仿佛听到「贝黑莱特」震怒惊惧的低吼之声。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环早有预谋的法术模型中,瞬间逆转。

    他扭曲到裂开的脸颊肌肉缓缓归位,扯出一个满是恶意的冰冷微笑。

    那双之前浑浊涣散的眼眸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疯狂?尽是暴风雨洗过之后丶巫师在解剖台上完成终极实验般的绝对宁静。

    借取神明的力量,又怎会不防备神明的进食?巫师的字典里,从没有毫无保障的赌博。

    他早知道和「古老旧日」交易后的结果。

    作为交易的一方,他连自己的命都敢摆上天平,又怎麽可能完全没有任何的后手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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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跨越不知多远的距离外。

    碧波如镜的秋日野湖畔。

    年轻的羊倌正抱着心爱的小羊羔,在松软泛黄的草地上打着盹。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预兆,偌大的野湖湖面突兀结冰。

    湖底深渊仿佛连接了某个极寒地狱,恐怖的温度断层化作潮水漫卷袭来。

    可怜的羊倌和他的绵羊连睫毛都没来得及眨下,微张的嘴唇里还含着半口呼吸,便同湖畔的一切花草沙石,全部在这股寒潮之下纷纷冻成了雪白的冰雕。

    只是眨眼之间,这片野湖附近就被硬生生抠去生机,彻底化作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仿佛唯独这里被强行塞入严酷的寒冬季节。

    刺骨的寒意还在疯狂的向上积累,冰霜如洪水猛兽一般朝四周肆意侵略蔓延,吞噬草坪丶覆盖土坡。

    眼看着就将入侵到远处的森林。

    「轰隆!」

    湖心冰层被一股极其暴虐的巨力由下至上野蛮撞碎。

    突兀炸开的裂口中,一团浓郁的黑色冰霜从湖底飞快蹿出。

    滚滚冰霜在半空中剧烈翻卷涌动着,庞大的体积内,似乎还隐藏着什麽可怕的巨物,隐隐的骨骼重组声丶嘶吼和剧烈挣扎声不断从冰晶内部传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的动静终于迎来死寂的平息。

    黑色的冰霜慢慢融化散开,从中显露出一条百米巨蛇的庞大影子来。

    这巨蛇的两个硕大头颅,皮肉高高隆起,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骨质鼓包,全身遍布着深蓝近黑的厚重冰晶蛇鳞。

    两双猩红的蛇目中,残存的野性已经被抹除殆尽,给人以一种无比古老丶邪恶且霸道的极致压迫感。

    「。@#¥。」

    巨蛇眸光冷漠地注视着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信子吞吐间,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神明语言,像是在诅咒着什麽。

    片刻之后,虚空对视结束。

    它深深凝望了远处一眼,庞大的身躯没有选择跨越空间去追杀,而是无声无息地转身,向着未知的远方蜿蜒游弋离去。

    旷野之上,天地间一切的血色和冰霜尽数失去支撑散去。

    半空中的达戈,周身的限制骤然解禁。

    失去依托的身躯跌落下来,重重砸在深不见底的巨坑内。

    「呼——呼——」

    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回荡在深坑内,他剧烈地喘着粗气。

    白皙匀称的肌肉表面,一道道汗液汇成的水流顺着皮肤滑下,但未等滴落,便被周遭无处不在的浓烈寒气凝冻成霜。

    骨骼的裂痕在缓慢闭合,超负荷运转的神经系统正在进行高强度的自我重启。

    仿佛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是凡人窃取神明权柄后的惊险清算。

    此时的达戈已经解除异化恢复成正常状态。

    黑发如霜瀑般散落在泥泞的地上,以钛从他体内渗出,以龟爬的速度一点点攀附上他的身体,最终在极寒中固化,重新凝成法袍的样子。

    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达戈才撑着膝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闭目内视。

    广袤的精神空间内,属于「贝黑莱特」的意志已经被全部转嫁消失。

    六颗灵魂结晶重新构建起稳定的矩阵。

    剥离了那如芒在背的古老压迫,可以说,他的意识空间从未像现在这般的纯粹与「乾净过」。

    和上一次强行融合血脉,险死还生的过程比起来,这次更为凶险的反噬,他似乎反而度过的还要更轻松许多。

    但只有达戈清楚,他现在之所以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不过只是。

    「饮鸩止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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