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沈惊鸿(一)(1/2)
太后是在一个春日的清晨安然离世的。
那日慈宁宫的玉兰花开得正好,太后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满树繁花,唇角带着笑意。
苏嬷嬷端药进来时,发现老人家已经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享年六十八岁,谥号「慈圣仁寿皇太后」。
举国哀悼,素服三月。
沈莞哭得几度昏厥。萧彻搂着她,红着眼眶:「阿愿,母后是笑着走的。她这辈子,圆满了。」
太后的灵柩送入皇陵那日,京城飘起了细雨。满城百姓自发沿街跪送,哭声震天。
皇陵前,那块巨大的石碑上,刻着她一生的荣光,
「大齐慈圣仁寿皇太后」。
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她是太后。
她是皇后。
她是沈家的小姐。
可她的名字,却随着她的离世,被永远埋进了历史深处。
没有人记得,她叫沈惊鸿。
永泰年间,先帝沈衍尚未登基,还是东宫太子。
那年他二十四岁,已娶了太子妃,有了良娣。他一向端方自持,恪守规矩,从不逾矩半步。
朝臣们都说,太子有先帝之风,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这日,太子出宫,去沈府拜访故友。
沈府不大,住着镇国将军沈家。老将军早逝,留下两子一女。其中长子沈壑,十八岁,年纪轻轻便已有了将军之风;次女沈惊鸿,十二岁,还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
沈壑是太子的好友。
两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时常一起论武谈兵。
沈壑性子爽直,不拘小节。太子端方持重,却唯独在沈壑面前能松快几分。
这日他来,是想找沈壑喝酒。
沈壑迎他进门,笑道:「殿下来得正好,我刚得了一坛好酒,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太子点头,随他往里走。
穿过前院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廊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麽。
那是个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浅粉色的发带系着。
她蹲在那里,背对着他,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惊鸿!」沈壑唤了一声,「在做什麽?」
小姑娘回过头来。
太子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明明才十二岁,眉眼却已经生得极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若点樱。
阳光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看见太子,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惊鸿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娇憨。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壑笑道:「这丫头,成天就知道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殿下别见怪。」
沈惊鸿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我不是在看蚂蚁,我是在看花。」
沈壑挑眉:「看花?什麽花?」
沈惊鸿指着墙角的一株野花:「那株花开得好看,我想移到自己院子里去。」
沈壑看了一眼那株野花,不过是最寻常的蒲公英,开了几朵小黄花,实在算不上好看。
「这也叫好看?」他笑了,「回头大哥给你买几株牡丹回来。」
沈惊鸿却摇头:「我不要牡丹。牡丹太娇贵了,养不活。这个好,它自己就能长。」
太子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小姑娘倒是有些意思。
但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跟着沈壑往里走了。
沈惊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眨了眨眼,又蹲回去继续看她的花了。
酒过三巡,沈壑忽然开口。
「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太子放下酒杯:「说。」
沈壑道:「臣这个妹妹,殿下刚才见了。她今年十二了,再过几年就该议亲了。臣常年在外领兵,顾不上她。
她母亲去得早,家里也没个长辈教导。臣想着,殿下若是认识什麽好人家,能不能……帮她说门亲事?」
太子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说亲?」
沈壑点头:「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人品端方,能善待她。她从小没娘,跟着臣这个粗人长大,臣怕她受委屈。」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让孤帮她找婆家?」
沈壑道:「殿下认识的人多,眼界也高。臣信得过殿下。」
太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孤记下了。」
沈壑大喜,端起酒杯:「多谢殿下!臣敬殿下一杯!」
太子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那之后,太子偶尔会想起沈壑的托付。
他开始留意各家适龄的公子。
可看来看去,总觉得这事不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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