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十年流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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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对河西镇来说,就像后山那条小溪,不紧不慢,叮叮咚咚,日复一日地淌过去,带走了些落叶浮尘,留下了些圆润石子。

    山还是那山,树还是那树,只是树荫更浓了些,井沿的青苔更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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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的人,日子照旧。

    张猎户家的小子接了老爹的弓,进山的次数少了,但每次回来收获却好像更沉了些。

    陈老哥家的菜园子越发兴旺,除了自家吃,还能挑些水灵的送到镇上悦来居换点盐钱。

    陈静安那小子,十岁了,安安静静,不像别家孩子满街疯跑,倒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看天,看云,看井边洗衣的婶娘们,一看能看半天,眼神清亮亮的,也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在想啥。

    他爹陈老哥常说,这孩子随他娘,心静。

    药铺的老头还是整天醉醺醺,葫芦不离手。

    苦慧和尚的杂货铺东西越发齐全了,连南边来的稀罕调料都有,他还是笑眯眯的,见人就念佛。

    王铁臂打铁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仿佛能敲打到地老天荒。

    林夫子学堂里的读书声,春夏秋冬,从未间断。

    哦,对了,学堂里多了个常客——林家小子,林峰。

    林峰今年十三了,个子蹿得飞快,都快赶上他爹林天的肩膀了。

    眉眼长开,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俊朗里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就是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整天跟着他那「小黑叔」满山遍野跑,想不黑都难。

    七岁那年,他爹林天把他领到了林夫子的学堂门口,拍拍他脑袋:「小子,光会抓蚂蚁掏鸟窝不行,得识字,明理。以后上午来这儿跟夫子念书,下午……随你。」

    于是,林峰开始了他的求学生涯。

    一开始坐不住,扭来扭去像身上长了虱子,总惦记着后山哪个鸟窝有新蛋,河边哪块石头底下螃蟹多。

    没少挨林夫子戒尺打手心,不重,但丢人。

    后来不知怎的,慢慢也坐得住了,虽然那些「之乎者也」听得他头大,但林夫子讲课不全是那些,偶尔也会讲些山川地理丶前朝旧事丶甚至乡野怪谈,这些林峰爱听。

    字也认了不少,至少看镇上布告丶药方子不成问题了。

    下午是他的放风时间。通常的玩伴就是他小黑叔——敖小黑。

    敖小黑如今彻底在河西镇落户了,身份是林天远房表弟,在镇上人眼里,这是个长得过分俊俏丶性子有点跳脱丶力气似乎不小的年轻后生,没个正经营生,整天跟着他表哥林天晃悠,或者带着小侄子林峰瞎跑。

    他很少提过去,镇上人也懒得打听,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

    只有林峰知道,他这个「小黑叔」有多「神」。

    上树掏鸟窝,小黑叔不用爬,脚尖一点就上去了。

    下河摸鱼,小黑叔眼睛毒,一指一个准。

    甚至有一次林峰追野兔摔进了个挺深的地缝,吓得哇哇叫,小黑叔直接跳下来,拎着他后脖领子,蹭一下就蹦上来了,轻松得像拎只小鸡仔。

    「小黑叔,你是不是会武功啊?像镇上说书先生讲的,那种飞来飞去的大侠?」林峰曾好奇地问。

    敖小黑当时正叼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晒太阳,闻言嗤笑一声:「武功?大侠?那都是小孩玩意儿。你小黑叔我……嗯,当年也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啊,在这河西镇,你爹最大,我第二,你第三,咱们爷仨横着走,懂不?」

    林峰似懂非懂,但觉得小黑叔在吹牛。

    他爹?他爹林天,在他眼里就是个长得挺好看丶脾气挺好丶有点懒丶做饭还行主要是蒸蛋羹和红烧肉丶整天喜欢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普通爹爹。

    镇上谁不知道他爹林小子是个独自带娃丶没啥大本事的闲散人?还最大?小黑叔肯定又逗他。

    不过小黑叔对他好是真的,有啥好吃的想着他,带他玩也从不怕他闯祸。

    反正小黑叔都能兜住,除了偶尔神神叨叨丶对着一片云或者一块石头能发呆半天之外,是个顶好的玩伴兼……嗯,不太靠谱的长辈。

    至于瑶姨石瑶,那是林峰心里最温柔的存在。

    瑶姨长得好看,说话轻声细语,会给他做合身的衣服,鞋子纳得又结实又舒服,他生病了,很少会整夜守着,做的饭菜更是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林峰觉得,瑶姨比镇上所有婶娘姨娘加起来都好。

    他问过爹爹,瑶姨是不是他娘,爹爹当时表情有点古怪,摸摸他头说:「你就当多疼你一个娘,别的别瞎问。」

    林峰就不问了,反正有瑶姨疼他,很好。

    日子就这麽过着,平淡,充实,带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林峰知道镇上偶尔有人出去「跑生意」,去很远的地方,有时能发财回来盖新房子,有时就再也没回来。

    他听张猎户的儿子说过,外面很大,有比镇子大一百倍的城,有能在天上飞的船,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和事。

    林峰听着,觉得像故事,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世界,就是河西镇,有山,有水,有古树老井,有学堂,有家,有爹爹,瑶姨,小黑叔,还有隔壁安静得像小大人似的静安弟弟。

    修行?修仙?那是什麽?镇上没人说这个。

    顶多谁家小子力气大点,会被夸一句「是个干活的好料子」。

    林夫子教的是圣贤书,讲的是做人道理,跟飞来飞去不沾边。

    林峰觉得这样挺好。

    每天上午去学堂听夫子讲那些有点难懂但偶尔有趣的话,下午跟着小黑叔去探险,晚上回家吃瑶姨做的热乎饭菜,听爹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问他学堂的事,或者讲讲他小时候的糗事爹爹总说他小时候尿床画地图的事!,然后伴着窗外的虫鸣入睡。

    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简单,快乐,如同一幅被时光细细渲染的丶温暖的田园画卷。

    他并不知道,这幅画卷的纸张有多麽特殊,执笔的人,又拥有着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

    ……

    林家小院,傍晚。

    夕阳把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藤蔓上挂着些青涩的小葡萄。

    石瑶在井边浆洗衣物,动作轻柔。

    敖小黑恢复了迷你黑龙形态,盘在架子上打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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