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琉森的晴天(1/2)
这座古老的城市坐落在琉森湖畔,背倚着皮拉图斯山的巍峨轮廓。
城里的建筑保留了中世纪的风貌,木质廊桥横跨罗伊斯河,水塔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倒影。
卡佩尔桥的桥栏上摆满了鲜花,红色的天竺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六月的琉森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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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温暖而不炽烈,湖水蓝得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宝石,远处的雪山在晴空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天鹅在湖面上悠然游弋,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
湖畔的一座小教堂里,正在准备着什麽。
这座教堂不大,石头砌成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点。
它坐落在离城区稍远的地方,被一片小树林环绕,安静得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教堂里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在忙碌着。
麦格教授——不,现在应该叫麦格校长了——正在检查花束的摆放。
那些花是白色的百合和淡紫色的薰衣草,用浅灰色的丝带扎成一束束,摆在长椅的两端。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像在批改学生的论文。
「米勒娃,放松点。」斯普劳特教授在旁边笑着说,「它们已经很完美了。」
麦格直起腰,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想确保一切妥当。」她说,「这可是西弗勒斯的婚礼。」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慰,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个曾经阴沉丶孤僻丶让所有人敬而远之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成为婚礼的主角。
斯普劳特笑了。
「我之前还在担心他,」她说,「但是现在,真不错啊,他们真的很配。」
麦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教堂的另一侧,凯尔·泰格正在和埃莉诺·维尔纳低声交谈。
他们都是圣徒的核心成员,也是泽尔克斯最信任的人。
凯尔穿着笔挺的黑色长袍,埃莉诺则是一袭深蓝色的礼服,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螺纹——那是渡鸦成员的标志。
「我从没参加过巫师的婚礼。」埃莉诺低声说,「麻瓜的那种倒是去过几次。」
凯尔看了她一眼。
「其实大同小异,就是多了一些魔法。」
埃莉诺点点头,目光扫向门口。
「那位大人…会来吗?」她问。
凯尔知道他在问谁。
「格林德沃先生?」他说,「当然了,他是新郎的父亲。」
埃莉诺的表情复杂起来。
即使到了现在,想到那个名字,她依然会感到一阵本能的紧张。
格林德沃的名字当年可是让整个欧洲都为之震颤。
尽管他们已经追随泽尔克斯多年,尽管格林德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让欧洲颤抖的黑巫师,尽管她十分仰慕格林德沃,但那种独属于格林德沃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凯尔拍了拍埃莉诺的肩膀。
「放松点,」他说,「我见过几次格林德沃先生,他对手下其实很不错的。而且邓布利多也会来。今天是首领的婚礼,没什麽好担心的。」
埃莉诺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怕,那位大人的到场会让现场混乱,毕竟这麽多年没有露面了。」
…
… …
教堂外,阳光洒在草地上。
几个人影正沿着小路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邓布利多。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长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但仔细看,那笑容里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欣慰,感慨,还有一丝老人特有的怀念。
他身边走着格林德沃。
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恐惧的名字,此刻只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礼服的老人。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异色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两潭深水。
他没有看邓布利多,只是看着前方的教堂,看着那些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得几乎要碰到彼此的手。
在他们身后,跟着文达·罗齐尔。
她是格林德沃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在纽蒙迦德之后依然忠于他的人。
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她看着前面两个老人的背影,眼神里有复杂的光芒。
七十年前,他们是敌人。
五十年前,他们一个在囚牢里,一个在校长办公室里。
现在,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去参加他们儿子的婚礼。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
… …
教堂的门打开了。
阳光涌进去,照亮了那些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邓布利多第一个走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教堂内部,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站在圣坛前的两个人身上。
泽尔克斯站在圣坛的左侧。
他外面穿着纯白色的西服,里面是藏蓝色的衬衫配上领带。
这是手下人特别制作的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死亡圣器符号。
但这次的符号是倒置的,不再代表征服死亡,而是代表与死亡和解。
银白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次昏迷的消耗太大,包括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天赋,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恢复,但他的眼睛很亮,冰蓝色的虹膜里盛满了光。
他正看着门口,看着走进来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当他的目光落在格林德沃身上时,那光芒变得更柔和了。
格林德沃走进来,在最前面的一排长椅上坐下。
邓布利多在他身边坐下。
文达·罗齐尔坐在他们后面一排,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教堂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恶意的,是本能的反应。
那些目光落在格林德沃身上,有惊讶,有紧张,有好奇。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麦格丶弗立维丶斯普劳特——都看着他,表情复杂。
但邓布利多就在他身边。
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众人,像在说:
没事的。
然后麦格收回了目光,转向圣坛。
窃窃私语渐渐平息。
…
… …
圣坛的另一侧,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
不是平时那种阴沉的黑,是更深沉丶更庄重的黑,领口系着银色的领结。
那领结系得不太规整,显然是不习惯这种装饰的结果。
他的黑发依然垂在肩侧,但仔细看,那头发被精心梳理过,比平时更柔顺。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站在他身边的泽尔克斯能看到。
能看到他微微握紧的手,能看到他嘴角那道几不可察的丶紧绷的线条,能看到他眼底那深藏的丶只有泽尔克斯能读懂的紧张。
泽尔克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斯内普转头看他。
那双黑眼睛里有询问,但没有抗拒。
泽尔克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
那只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婚礼开始了。
主持婚礼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巫师,是琉森本地人,据说已经主持过上百场婚礼。他的声音温和而庄重,在教堂里回荡。
「各位来宾,」他说,「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两个人的结合。这是一个古老而神圣的仪式,是两个灵魂相互承诺的时刻。」
泽尔克斯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看他,只是直视着前方。
但泽尔克斯能看到他的侧脸,能看到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线条,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泽尔克斯想起那些年。
想起翻倒巷的那个男孩,十一岁,而他用苍白消瘦的手递给男孩一个魔药瓶,说「张嘴,喝下去,能活命」。
想起霍格沃茨的那些年,那个人站在讲台上,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教室,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向他。
想起他带着那人去奥地利,说是去放松,想起他在夜晚时分向那人吐露的心声。
想起地窖里的那些夜晚,两个人并肩坐在壁炉前,不说话,只是坐着。
想起蜘蛛尾巷的厨房,那人煮失败的土豆泥,而他只是笑着说「下次少放盐」。
想起尖叫棚屋的血泊,他跪在那个垂死的人身边,把不顾代价的救下那人。
想起死神空间里的那个决定,失去预言天赋,换取活着回来。
每一刻,都指向现在。
每一刻,都值得。
「泽尔克斯·康瑞,」老巫师转向他,「你愿意接受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未来将面对什麽,你都愿意与他同行,直到生命的尽头?」
泽尔克斯看着斯内普。
那双黑眼睛终于转向他。
泽尔克斯看到那眼睛深处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某种更深沉的丶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柔软。
他笑了。
「我愿意。」
那三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教堂里清晰得如同钟鸣。
老巫师转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愿意接受泽尔克斯·康瑞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未来将面对什麽,你都愿意与他同行,直到生命的尽头?」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泽尔克斯感到那只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剧烈涌动。
那些年的孤独,那些年的伪装,那些年的痛苦,那些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汇聚。
然后他开口。
「我愿意。」
声音沙哑,低沉,但那三个字清晰无比。
泽尔克斯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死神空间里的那句话——「他们很爱你」。
是的。
他们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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