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家书(1/2)
对于紫禁城的主人而言,日子似乎并未有太大改变。
皇帝依旧勤于政务,皇后依旧掌理六宫。
只是,每隔三五日,便会有一骑快马自京郊方向驰入宫城,将一封来自玄甲卫大营的家书,恭恭敬敬地呈入坤宁宫。
这小小的信笺,成了帝后二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份牵挂与期待。
第一封家书抵达时,正是太子入营的第三日。
信纸是东宫专用的澄心堂纸,字迹是褚晏惯有的工整俊秀,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委屈与震惊。
信中并未有直接的抱怨,但十二岁的少年还是用他最克制的笔触,描述了他所经历的一切——天不亮便被号角声惊醒,与数百名新兵一同在泥地里翻滚操练;午间食的是掺着麦麸的糙米饭与滋味寡淡的菜汤;夜里睡的是仅铺着一层薄薄稻草的硬板床。
而他的老师,那位传奇的定国公霍远,从头到尾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在这里,你不是太子,你只是一个兵。」
那日,褚临在姜姝懿身边读完信,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啪」地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霍然起身:「岂有此理!霍远那老匹夫,安敢如此折辱朕的儿子!朕这就下旨,让他给朕滚回来!」
他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侍立一旁的宫人都噤若寒蝉。
姜姝懿却只是安静地起身,为他重新沏了一杯安神的热茶,柔声劝道:「皇上息怒。这不正是您将晏儿送去军营的目的吗?您亲自为他选了霍老将军,不就是看中了他铁面无私丶治军严苛吗?」
「可朕没让他去吃那样的苦!」褚临接过茶盏,却无心去喝,他心疼得眉心紧锁,「晏儿自幼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温室里长不出能傲雪的松柏。」
姜姝懿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素手,轻轻为他按揉着紧绷的太阳穴,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皇上,这是淬炼,不是折磨。您比谁都懂,一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储君,根基是虚浮的。霍老将军是在为我们大雍的未来,打磨一块最坚实的基石啊。」
她温热的指腹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褚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拉到身前,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长叹一声:「朕知道……朕只是……心疼。」
这个「心疼」,道尽了一个父亲所有的不舍。
时间流转,第二封丶第三封家书接踵而至。
信中的内容悄然发生了变化,字里行间的委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丶带着汗水的骄傲。
他写自己已经能负重跑完十里,写自己的箭术在霍老将军的指点下大有长进,甚至能射中百步之外的移动靶心。
他还提到了军营中的同袍,那些出身草莽的汉子,如何从最初的敬畏疏远,到后来敢与他掰手腕丶分享家乡的糗事。
字迹,也从最初的工整俊秀,变得愈发苍劲有力,笔锋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凌厉。
今夜,月华如水,洒满坤宁宫的庭院。
褚临处理完一日的政务,便径直来了坤宁宫。
他早已习惯了每日枕着她的馨香入眠,哪怕只是晚来片刻,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
此刻,他正将头枕在姜姝懿的腿上,由着她用一把玉梳,不轻不重地为他梳理着长发,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静谧与温柔。
「今日那小子的信来了吗?」他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沙哑。
「来了,就放在那儿呢。」姜姝懿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矮几。
褚临睁开眼,坐起身,长臂一伸便将信笺捞了过来。
他顺势将姜姝懿揽入怀中,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膛上,这才展开了信纸。
这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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