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对(2/2)
云落白无意继续这个话题,他想怎麽活不重要,至少如今他还活着。
只要人还活着,就早晚会有关于未来的定夺。
「爹。」
「嗯?」
「您是否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云平抬起头来看向云落白的后脑,抿了抿嘴,手掌不由得握紧了手中温热的白帕。
「大牢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女贼凭空消失不见,知府大人要将胭脂阁里的命案安在她头上,若是抓不到她,爹这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就更重了。这些事情你都知道,爹还能有什麽事情瞒着你?」
云落白闻言,口中只轻声吐出两个字。
「不对。」
「哪里不对?」
「爹,牢头和普通狱卒每月能拿到的俸禄是否可以天堑鸿沟来形容?」
「那倒也没差那麽多,牢头每月也拿不到多少俸禄的……看似能捞些油水,其实也没多少的,我都分给大夥了……」
云平倒也没说谎,毕竟他之前拿到的油水都分给了手底下的其他人。
看似是在衙门里当差,实则大夥都赚不到多少银子,不然也不会偶尔因一桌丰盛酒菜便喝到各自欢喜。
「那马奔也不是傻子,就算他靠着知府大人远房亲戚的身份顶替了您的位置,他若将这些油水中饱私囊,手底下的其他狱卒肯定会因为这种区别对待心生不满,但他若按您之前那般行事,那他就算当了牢头也赚不到多少额外收入,他何必还要触及众怒,吃力不讨好试图顶替您的位置当上这牢头呢?」
「……」
「退一万步讲,您并非在乎虚名之人,就算牢头的位置被夺,让您当个普通狱卒还能与大家在衙门里共事,想来您也不会因此心情低落吧?您又何至于因此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甚至回到家里也得强颜欢笑,生怕我看出些许端倪呢?」
「……」
云落白的声调并不高,在这安静的房中却显得极为清楚,字字句句都传进了云平的耳中,与他的内心产生碰撞。
云平将手上的白帕展平搭在浴桶边缘,口中轻声叹了一口气。
眨眼之间,他的双眼已微微泛红。
只是雾气朦胧,云落白又背对着他,所以并未发现。
「你自小便聪慧过人,如今……却也还似从前那般,真好……」
「您不愿告知我其中内情,自然有您自己的原因。但我要告诉您的是,无论您是否告知于我,我早晚都会知道的。纵然我并非您亲生,可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您遇到的麻烦便是我的麻烦,我自然会为您解决,您大可放宽心……」
云落白口中悠悠说道,他抬眸斜瞥向窗外,清秀脸庞上却不似从前那般柔和亲近,反而显出几分冰冷。
门外传来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之后是敲门声,打破了父子二人的谈话。
「云叔,我房间里好像有老鼠,我有些害怕,您能帮我去看看麽……」
叶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娇弱怯懦。
「行!」
云平应了一句,旋即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正欲离去,却回头看了一眼身在浴桶中的云落白,欲言又止。
房门开了又关,屋内只剩下了云落白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