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叶障目(2/2)
云落白虽然总是给她一种坑蒙拐骗不着调的感觉,但是他带她来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刚才那番话,显然也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既然如此,为什麽……
莫非他尚未看出来?
恐怕这就是所谓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吧?
叶子抿嘴轻笑,她拖着跛脚跟上去时,只觉心情轻松愉悦。
隔着一道衙门外墙,云落白和叶子自然看不到此刻宁契笔直站立在大牢外的景象。
宁契对云落白的态度谈不上言听计从,只是他身为大哥,很相信云落白的判断。
当然,前提是他确实认为云落白要比他聪明太多。
大牢里很快便有人快步走出,由暗入明的过程里,那张留着络腮胡须丶枯瘦如猴的脸庞也就映入了宁契的眼帘。
「宁捕快,听说您找我?」
来人自然便是马奔。
宁契是特意来找马奔的,云落白给他支了招,他只需按照计策行事,还算省心,至少不费脑子。
只是他自诩进入衙门以来一身正气,从未做过半点见不得光的事情,真要让他做出此等暗示行径来,他反倒显得有几分生疏。
马奔的年纪要比宁契大许多,但他对后者的态度十分客气恭敬。
原因无他,宁契本身就有个当捕头的爹,再加上捕快经常在市井之中抛头露面,这种身份也容易赢得宁州府百姓尊敬爱戴,总比马奔这些常年待在大牢里看守犯人们的狱卒要强得多。
马奔的谄媚模样让宁契一时觉得有些恍惚,他不理解马奔为什麽非得跟云平争抢这个牢头的位置。
凭他跟云落白之间从小玩到大的这层兄弟关系,他也不会让马奔轻易得逞,即便马奔是知府大人的远房亲戚也不成。
「咳咳……马奔,我来找你,确实有事……」
「不知宁捕快有何见教,还望告知一二?」
马奔咧嘴试探着对宁契问道。
他处事圆滑,任谁都能感觉到这一点。
但是大牢里的狱卒们都看不上他,就因为他想争云平的牢头位置,如今已是多番遭受排挤,都快混不下去了。
没人能理解马奔的想法。
他不是那种愣头青,应该很清楚云平在大牢里担任牢头多年,说句不好听的,这大牢里就是云平的地盘。
马奔想当牢头的消息传进众人的耳朵里以后,也有人摔着酒碗脸红脖子粗对他当面质问,他只是笑着否认,说的都是些没人想听的场面话。
看着身材精瘦的马奔,宁契握拳掩口轻咳两声,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神情,心中牢记此番前来的目的。
没错,就是暗示。
「咳咳……马奔,你的腰牌呢,给我看看。」
马奔闻言一愣,但很快笑着点头,同时伸手入怀摸出自己的腰牌递给了宁契。
宁契伸手接过,感受着腰牌入手时的冰凉触感,手指在其上不停摩挲着。
衙门中人的腰牌外表看上去都是一样的,只是右下角有不同的编号用以区分。
宁契就这麽仔细看了半晌,马奔就在旁边一边瞧着他的动作,一边默默等待着他开口。
宁契不是在故意装深沉。
他只是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麽暗示马奔给封口费。
他真的不擅长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