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痴儿一叹镇疯魔,原是化身非真身(2/2)
「怎麽可能是假的?」
太微笑了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谁说是假的?」
「化身也是身,情也是真。」
「她借这具身子,来这世间走了一遭,遇到了你。」
「如今身子散了,但那份记忆,那份情,会回到本体那里。」
太微把晶石塞进白寅的手里。
「拿着吧。」
「这是路引。」
「将来你若是有本事,修到了准帝,甚至大帝。」
「你就能凭着这个,找到她的本体。」
白寅握着那颗晶石。
很凉。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栀子花的味道。
是小九的味道。
他的手开始颤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没死。
真的没死。
「师尊……」
帝释天抬起头,欲言又止。
他想说,那心头血是真的,那救命的药效也是真的。
如果是化身,怎麽可能有这种逆天的功效?
太微看了他一眼。
「她的心头血确实有用,但你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是被那点洞玄境都没到的血救回来的?」
帝释天愣住了。
「那是引子。」
太微淡淡地说道。
「是那位大能,借着这具化身,送了我一场造化。」
「她是在布局。」
「我,你,还有这只小老虎,都是她局里的棋子。」
说到这里,太微看向白寅,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几年,我还能撑着。」
「这妖族的天,我还能顶一会儿。」
「但以后……」
太微拍了拍白寅的肩膀。
「得靠你了。」
「那窟窿,总得有人去填。」
「那位大能既然选中了你,那你就是这妖族未来的希望。」
白寅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颗晶石,把它贴在心口。
只要她活着。
别说是填窟窿,就是把这天再捅破一次,他也干。
就在这时。
一阵咀嚼声传来。
吧唧,吧唧。
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邋遢老道,正蹲在不远处的石狮子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他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露出黑乎乎的大脚趾。
「师父?」
白寅愣了一下。
老道把鸡骨头随手一扔,在道袍上擦了擦手。
「哭哭啼啼,像什麽样子。」
老道跳下来,走到白寅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老子带你在极西之地练了九年,就练出这点出息?」
「为了个娘们,要死要活的。」
白寅没躲。
他看着老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老道翻了个白眼。
「看什麽看?」
「这老不死说的是真的。」
老道指了指太微。
「那狐狸精没死,精着呢。」
「也就你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太微看着老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师弟。」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行。」
师弟?
天蓬和卷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邋遢老道,竟然是妖祖的师弟?
那岂不是说……
这只疯虎,是妖祖的师侄?
辈分大得吓人。
老道撇了撇嘴,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
「少套近乎。」
「老子是来看徒弟的,不是来叙旧的。」
老道看向白寅,眼神难得正经了几分。
「小子。」
「路给你铺好了。」
「人也没死。」
「接下来怎麽走,看你自己。」
「是回云梦泽当个缩头乌龟,还是接着练刀,直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你自己选。」
白寅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握着那把满是裂纹的三尖两刃刀。
怀里揣着草人,手心攥着晶石。
他看了一眼广寒宫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练刀。」
白寅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金石之音。
没死就好。
既然没死,那就还有机会。
哪怕她是天上的大能,哪怕她是布局的棋手。
只要能再见她一面。
这棋子,他当了。
太微点了点头,身形开始变淡。
「去吧。」
「等你什麽时候修好了这把刀,再来见我。」
风起。
云散。
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威压消失了。
白寅站在那里,身上的血迹已经乾涸。
他看着手里的晶石,嘴角裂开了笑。
那是一个很难看的笑。
但却是这九年来,最真的一次。
「小九。」
他在心里默念。
「等我。」
《苏幕遮·妖庭惊梦》
血成河,刀已折。
疯虎痴儿,泪洒凌霄阙。
一叹惊风云雾歇。
枯手回春,再续前缘结。
是耶非?真耶切?
原是化身,空把肝肠裂。
此去经年心似铁。
待补天穹,共看关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