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这一脑崩,给你听个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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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陈玄!」

    苏长安刚想再冲上去补两脚。

    却见陈玄突然把剑放下了。

    他靠在船舱壁上,那张瘦脱了相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的满足,还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不过……」

    陈玄轻声说道。

    「我很喜欢。」

    苏长安一愣:「啥?」

    陈玄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脑门上那个红肿的大包。

    那种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真实。

    就像是……她真的还在身边一样。

    哪怕是假的。

    哪怕是心魔演出来的。

    只要能让他感觉到这种疼,只要能让他听到这种骂声。

    那就够了。

    「你不用消失了。」

    陈玄看着苏长安,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有些疯狂。

    「这个手段,我很满意。」

    「既然你这麽想演她,那就演到底。」

    陈玄直起身子,那股子属于大圣境的威压重新笼罩了整个船舱。

    但他这次没有出剑。

    而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指着角落里那张唯一的软塌。

    「坐那儿。」

    苏长安:「……」

    「我让你坐那儿。」

    陈玄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艘船上待着。」

    「不准消失,不准变回原形,也不准变成其他的样子。」

    「你就顶着这张脸,用这个语气,一直骂我,一直打我。」

    「直到我死,或者……直到我疯得彻底认不出你为止。」

    苏长安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逻辑里的逆子,心里那股子火气,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酸涩。

    这傻小子。

    他是真的怕了。

    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了,那个会打他骂他的「苏长安」又变成了只会哭哭啼啼的心魔。

    所以他宁愿自欺欺人。

    宁愿把这当成是一场必须要配合的戏。

    只要他不承认是真的,那这场梦就不会醒。

    苏长安叹了口气。

    她看着陈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紧绷的身体,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没用。

    这小子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要是再逼他,这根弦真就断了。

    「行。」

    苏长安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

    「你说了算。」

    她也没客气,几步走到那张软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

    「既然你这麽想找虐,那老娘就成全你。」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苏长安斜眼看着陈玄,下巴微抬。

    「我是你爹,不是你的犯人。」

    「想让我留下来演戏可以,但你得把这猪窝给我收拾乾净了。」

    苏长安指了指满地的木屑,还有角落里堆着的空酒坛子。

    「看着心烦。」

    陈玄愣了一下。

    他看着坐在软塌上,颐指气使的苏长安。

    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真的……太像了。

    陈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狂跳。

    但他拼命压制住了那种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

    不能信。

    信了就输了。

    输了,梦就醒了。

    「好。」

    陈玄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他默默的收起断剑,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堂堂大圣境强者,曾经一剑压得北域天骄抬不起头的狠人。

    此刻就像个听话的小厮一样,在狭窄的船舱里忙前忙后。

    苏长安坐在软塌上,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

    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捡起酒坛子,看着他用袖子擦拭地上的灰尘。

    她的眼眶有点热。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想要把这逆子从那个死循环里拉出来,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得慢慢磨。

    得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心魔演不出来的。

    比如这一脑崩的疼。

    又比如……

    苏长安看着陈玄那条还在渗血的大腿,那是他之前为了保持清醒自己捅的。

    她眯了眯眼睛。

    「喂。」

    苏长安喊了一声。

    陈玄身子一僵,没回头,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柜子里有金疮药,自己拿出来敷上。」

    苏长安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麽情绪。

    「别把血蹭得到处都是,老娘闻着恶心。」

    陈玄沉默了片刻。

    「心魔不会关心我的伤。」

    他背对着苏长安,声音很低。

    「我没关心你。」

    苏长安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神魂幻化的),磕得咔吧响。

    「我是嫌你脏。」

    「赶紧的,别磨磨唧唧。」

    陈玄没再说话。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药瓶,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疼得他眉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却觉得,这大概是这三年来,这艘死气沉沉的战船上,最有人气儿的一刻。

    哪怕身后坐着的,是个想要他命的「心魔」。

    只要她还在。

    这地狱,好像也没那麽难熬了。

    苏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吐出一口瓜子皮,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逆子。

    给老娘等着。

    等你哪天脑子里的水控干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这一脑崩只是利息。

    咱们来日方长。

    【孤舟训子】

    一指弹开生死路,孤舟烛火照迷津。

    痴儿只道心魔幻,严父偏怜逆骨温。

    且把残躯修旧业,莫将真语作妄言。

    从今洒扫听驱策,痛到深时始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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