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就是命运（2）(2/2)
话音未落，她不再看诺诺，优雅而迅捷地一个转身，如同一条洞察水流的黑曼巴，精准地在那青铜裂缝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闪身而出。
轰——咔！
裂缝完全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明与江水声被彻底隔绝。
死寂，重新降临。但这一次，是只属于她一人的丶被遗弃在龙王巢穴最深处的丶绝对的死寂。
诺诺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肋下和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麽酒德麻衣要留下自己。环顾四周：参孙在不远处低吼，那些沉默的蛇首人身活灵，已经彻底完成了合围，它们手持古老的青铜兵器，白银瞳孔不带任何感情地锁定着她这个唯一的「异物」。
绝境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诺诺的咽喉。
但她没有窒息。相反，极致的压力让她的思维如同淬火的刀刃，变得异常清晰丶锋利。
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不，或许……还有那个隐藏在龙王威严之下，名为「罗纳德·唐」的幽灵。
诺诺平复心情，目光平静的看向活灵军团最后方的诺顿，开口道：「罗纳德·唐，路明非的个人资料上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诺顿非人的眼眸深处。他周身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磅礴的龙威出现了短暂的丶不稳定的波动。
「……路明非。」诺顿音节在他口中滚动，带着一种奇异而复杂的质感，仿佛在品尝一杯既苦涩又怀念的酒。「是的。你说得没错。在我还是……罗纳德·唐的时候，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或者说还是罗纳德·唐的诺顿，跟路明非是一样，不只是路明非把老唐当成朋友，老唐也把路明非当成朋友。在美国黑暗残酷的地下社区，那个吃人的黑暗世界里面，老唐同样是孤独的，而跟路明非打星际争霸就是老唐唯一的乐趣。
他们是相互救赎的两人！
所以老唐会露出跟路明非一样的眼神才，老唐也是孤独的。
不过那是老唐，现在站在诺诺面前的是青铜与火之王，他已经舍弃了老唐的身份，自然也就切断了跟路明非的关系。
「你现在就要离开了吗？」诺诺的声音多了一丝紧迫，也多了几分理解者的锐利，「以『青铜与火之王』的身份，不告而别？路明非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约好要带他去吃大餐的丶怂怂的丶却会在游戏里为他冲锋的『老唐』，其实就是他未来注定要面对的死敌。」
诺顿（老唐）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丶告别仪式般的决绝。
「你说得对。一个时代的落幕，需要一场与之相称的……仪式。」他熔金的瞳孔仿佛有火焰在深处凝结，「一场盛大的丶染尽一切的……赤红告别。」
「感情，是龙类进化道路上最冗馀的『代码』，最致命的弱点。」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在对自己宣读判决，「要重拾完整的『权柄』与『龙之心』，必须……格式化所有冗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