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灰白(2/2)
李维的声音充满磁性，与皮尔想像中不同，他只是平静，却不带有任何焦头烂额的疲惫或是强装出来运筹帷幄的假象。
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皮尔带着疑惑坐到李维的正对面，靠近之后，他才借着稀薄的月光稍稍看清了对方的神情。
和他之前的感受一样，很平静。
甚至连下意识的皱眉都没有。
在皮尔教授赤裸裸的注视下，李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按在桌面上推给了他。
「真是抱歉，还劳烦您跑一趟了。但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清楚，所以只能在入夜后悄悄与您联系。」
李维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您先前感染风寒，不得不让我来上新生阿莲娜的指导课，现在您应该不介意重新担起这份责任吧？」
皮尔定定地看了他几眼，显然没有料到在这十万火急的紧要关头，切奥洛夫法学院的实际掌控者要交代的是这麽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他没有让李维等太久：
「是的阁下，这本就是我的义务。」
李维的手却并没有从文件上移开，他还是不紧不慢地敲着：「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私人的请求。」
「您请讲。」皮尔闻言正襟危坐。
李维笑了笑：「我知道您现在上的都是二年级生的秘典魔法指导课，所以希望将我的学生玻尔·威尔第暂且交由您教导。」
「这……」皮尔的额头冒出细汗，这些话他怎麽听怎麽怪……
许久，他吸了口气：「好，我一定倾尽全力教导他。不是因为您的嘱托，而是教导好学生本就是我的本分。」
李维嘴角勾起笑意：「皮尔教授，我很高兴看见我们学院还能有这样珍贵的良心，但我要提醒您，他先前的指导课是器物炼金，而我发现他在数学上极具天赋，所以把他的指导课改成了秘典魔法……我由衷希望他能顺利通过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所以麻烦您多上点心了。」
他将一小袋金币推了过去，哪怕稍微数数，恐怕都有三十几枚，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皮尔刚要拒绝，可看到李维脸上的笑意，又应了声好。
他见李维重新抽起了烟，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的打算，于是问道：
「亚当斯先生……我很好奇为什麽您在这种节骨眼上要反常地关掉院长室的灯光，这可能会被居心不良者解释为某种不太好的信号……」
「皮尔。」
李维的话很轻，却打断了他。
随着月光挪动，他一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来，另一侧还隐藏在浓郁的黑暗中。
菸斗中的火星闪着危险的光芒。
「没错，我就是在向他们……或者说你们展示一种信号。而且由衷盼望着这点异常能够刺激到对我还尚存希冀的朋友们的神经。」
他撑着盲杖，慢条斯理从座位上起身，像即将出鞘的利刃一样挺直了腰杆。
「能再劳烦您一件事麽？」
「什麽？」皮尔紧张得喉咙滚动。
李维手中的盲杖在地毯上轻轻点了一下，嗓音仿佛指挥刀出鞘：「拜托您将瓦尔德叫醒，叫他带上所有治安官立即就位，再通知各位教授——即刻到大礼堂前集合，等候我的最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