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夹心饼乾(2/2)
金在哲羞愤欲死。
他恨不得松手淹死在水里算了。
「看什麽看!没见过海绵宝宝啊!」
金在哲连滚带爬地翻出了天窗。
顾不上身后迎风招展的大洞。
爬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旁边的救援绳索扔下来。
先拉谁?这是个送命题。
金在哲闭眼把绳子扔下去:「谁抢到算谁的!」
「绳子!快抓绳子!」
绳子只有一根。
下面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去抓。
谁也不让谁。
绳子在半空中被扯得笔直。
金在哲在上面差点被这两个巨力怪给拽下来。
「一个一个来!绳子要断了!我是让你们逃生,不是拔河!」
半小时后。
鬼屋后门的草坪上。
四个落汤鸡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金在哲捂着裤子上的破洞,冷得直打哆嗦。
夜风一吹,透心凉。
崔仁俊脱下自己还在滴水的西装外套,想要披在金在哲身上。
「在哲,穿上,别着凉。」
一件黑色的外套,直接盖在了金在哲头上。
郑希彻挡在金在哲面前,
「不劳费心。」
崔仁俊的笑容依旧,
「来日方长,郑总。」
金在哲裹着郑希彻的大衣,
「阿嚏——」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郑希彻二话不说,将裹成粽子的金在哲扛在肩上,
「回家。」
金在哲趴在郑希彻肩头,随着颠簸晃动。
鬼使神差地,对着站在阴影里的崔仁俊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气死你。
让你吓我!
崔仁俊看着远去的背影,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车门重重关上。
郑希彻把金在哲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郑希彻并没有立刻开车。
他侧过身,单手撑在椅背上,逼近金在哲。
「解释一下。」
「崔仁俊就是你的『老师』?」
「为了见他,不惜跳进棺材里?」
语气危险,充满审视。
金在哲缩在大衣里,只敢露出无辜的大眼。
「冤枉啊!六月飞雪啊!」
「我要知道是他,我宁愿去跟你大眼瞪小眼!」
「哥,你看我这裤子都裂了,给点面子,别骂了,咱俩先回家行不行。」
他试图用自己的惨状博取同情。
郑希彻视线扫过那条破裤子,
「以后没收手机,断网。」
金在哲惨叫:「那是我的命!」
郑希彻俯身,在他唇角咬了口。
「我才是你的命。」
鬼屋后巷。
积水遍地。
千瑞妍站在一块相对乾燥的砖头上。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积水,又看了看自己的限定款高跟。
眉心拧成了「川」。
「李大嘴。」
「把你那双沾满鱼腥味的爪子擦乾净。」
「把那个该死的『老赵』给我翻过来。」
李大嘴打了个寒颤。
三人合力,把那具穿着小丑服的身体拖到了路灯下。
「哗啦。」
水花溅起。
一滴污水落在了千瑞妍的风衣下摆。
千瑞妍深吸口气,握着包包的手背暴起青筋。
忍住。
为了硬碟,为了几十亿的利润,忍住。
李大嘴蹲在地上。
伸出带着橡胶手套的爪子,
扯掉了死者脸上泡发的红鼻头道具。
擦掉对方脸上厚重的油彩。
千瑞妍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圈中。
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即将损失几十个亿的歇斯底里。
千瑞妍把手机当板砖,反手砸在李大嘴宽厚的背上。
「蠢货!」
「这也是老赵?这他妈是哪来的临时工!」
「你瞎了吗?」
李大嘴抱头鼠窜。
千瑞妍气得原地跺脚,高跟鞋把地砖踩得咔咔作响。
「金蝉脱壳。」
「老赵那个老狐狸,拿个替死鬼耍了所有人。」
千瑞妍看着地上的无名尸体,血压飙升。
她在原地转圈,高跟鞋把水泥地踩得咔咔作响。
「处理尸体要不要钱?封口费要不要钱?公关费要不要钱?」
「这哪是尸体?这就是我的债务!」
千瑞妍越想越气。
她的心在滴血。
钱。
全是钱。
千瑞妍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金在哲的电话。
必须要把那个倒霉蛋骂到怀疑人生。
「嘟——」
响了一声。
挂断。
千瑞妍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敢挂她电话?
「叮咚。」
一条自动简讯弹窗。
【自动回覆:您呼叫的用户正在缝裤子/保命,若非打钱,请勿打扰。】
千瑞妍:「……」
「咔嚓。」
刚刚做好的满钻美甲,断了一根。
两公里外。
排污下水道出口。
荒草丛生,除了野猫没人会来。
「哐当。」
生锈的井盖动了动。
一只沾满黑泥的手伸了出来,用力推开铁盖。
老赵像只从地狱爬回来的水鬼,极其狼狈地钻出洞口。
全身散发着恶臭。
头发上挂着不知名的垃圾碎片。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个用三层防水袋包裹的硬碟。
「咳咳咳……」
老赵趴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准备撤离。
风停了。
连远处的车流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老赵动作一僵。
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太安静了。
老赵僵硬地转动脖子。
阴影里。
几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
老赵转身就跑。
「砰!」
还没跑出两步。
黑色的定制座驾滑行至路口,堵死了他的去路。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半张俊美且苍白的侧脸。
「赵先生。」
声音温润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跑这麽快,是急着去哪儿花我的钱?」
车门打开。
崔仁俊走了下来。
头发湿漉漉地向后梳着,
「崔……崔少……」
「我……我没跑!我这是……这是在帮您转移证据!」
「我怕郑希彻那个疯子抢走!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
崔仁俊走到他面前。
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硬碟。
旁边的保镖递上精巧的银色摺叠刀。
「帮我?」
他轻笑,手指灵活地转动摺叠刀。
刀锋在路灯下折射出森寒的冷意。
「赵先生真是忠心耿耿。」
崔仁俊弯下腰。
刀尖轻轻划过老赵满是泥污的脸颊。
「这把刀,是19世纪的外科手术刀。」
「我用来片鱼脍(生鱼片),切出来的肉,薄得都能透光。」
「不知道用来削掉那只按过机关的手指,会不会也这麽顺滑?」
老赵的血液瞬间凝固,
「崔少!饶命!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逼的!」
「啊——!」
刀尖刺破了皮肤。
血珠滚落。
老赵发出惨叫,
崔仁俊皱了皱眉。
「嘘。」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太吵了。」
「在哲不喜欢吵闹的人。」
老赵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崔仁俊站直身体。
收起刀。
脸上的表情依旧和蔼丶如同邻家大哥哥的气场,
「起来吧。」
「我是个守法公民,不搞暴力那套。」
老赵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着。
「我不仅不要你的命。」
崔仁俊从老赵怀里抽走防水袋。
「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国,」
老赵不可置信,「真……真的?」
「当然。」
「不过,作为交换。」
「你需要帮我做件小事。」
他凑近老赵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老赵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