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茶艺大师速成班(2/2)
拽了一下。
那力道丶那神情,与其说是在撒娇,不如说是在无声地索要保护费。
崔仁俊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捏皱的袖口,
又看了眼视死如归的金在哲,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躲在暗处观察的小白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是什麽顶级废柴?
这可是攀上崔家的好机会!
小白眼珠一转,决定给废柴前辈补课。
他从侧面的走廊冲出来,脚下故意一滑,调整角度,向崔仁俊的怀里跌去。
「哎呀~」
声音软糯,身姿妖娆,教科书级别的平地摔。
金在哲瞪大眼。
勇士啊!
敢往竹叶青身上撞?
崔仁俊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微微侧身。
「砰!」
一声闷响。
小白并没有落入温暖的怀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毯上,
周围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崔仁俊看着趴在地上的小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脸皮不错。」
「很适合做鼓面。」
小白吓得脸色惨白,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进人群。
金在哲心想。
完了。
这就是下场。
崔仁俊转头,重新锁定金在哲。
手术刀在指尖灵活转圈,带起银色的残影。
刀尖抵在了金在哲的下巴上,
「继续演。」
「刚才那个『切西瓜』不错,」
「你今天这副打扮,是为了我来的?」
刀尖顺着下巴向下滑动,
金在哲感觉自己只要一吞口水,就会血溅当场。
耳机里千瑞妍还在垂死挣扎:「喂他吃东西!缓和气氛!」
金在哲视线乱飘,看到桌盘里摆着几个鲜嫩的水蜜桃。
他抓起个桃子,
「要……要吃桃不?」
崔仁俊张嘴咬住。
金在哲试图寻找安全话题,转移该死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射,最终定格在展示柜。
那里摆放着泛黄的骨头标本,被放置在防尘罩里,显然十分珍贵。
金在哲灵机一动。
夸他收藏品总没错吧?
他指着那根骨头,一脸真诚:
「崔少品味真独特,这大棒骨……看着挺新鲜,保存得真好。」
「这麽粗的骨头,用来炖汤一定很鲜吧?敲开里面全是骨髓,满满的胶原蛋白啊!撒点葱花简直绝了!」
空气凝固。
比刚才小白摔倒时还要安静。
耳机里传来千瑞妍绝望的咆哮,
「金在哲!你个白痴!那是他去世祖父的腿骨模型!你让他炖了他爷爷?!」
金在哲石化了。
崔仁俊咽下嘴里的桃肉。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要把我爷爷炖了的人。」
「很有趣的见解。」
「既然饿了,我们去餐厅,我让人给你做……当然,不是用这根。」
金在哲骑虎难下,被带到了长餐桌旁。
佣人战战兢兢地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罗宋汤,
崔仁俊坐在对面,
金在哲摸了摸口袋,找到一枚硬币——那是他平时用来逃跑拆东西用的。
「那个……喝汤前……为了感谢崔少的款待,我给你变个魔术助兴哈?」
金在哲把硬币放在大拇指上,
「看好了,我要把这枚硬币变没!」
他用力一弹。
按照剧本,硬币应该飞向天花板,吸引崔仁俊的注意力,然后他趁机溜。
然而,由于紧张,手指打滑。
「咻——」
硬币没有向上飞,而是斜射而去。
目标罗宋汤。
「噗通!」
硬币入水。
红色的罗宋汤,飞溅。
直扑对面。
崔仁俊拿着勺子,正准备喝汤。
正好糊了一脸。
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在昂贵的白色衬衫上,染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渍。
金在哲的手还保持着弹硬币的姿势。
他看着一脸「血光之灾」的竹叶青,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烛。
千瑞妍在耳机里已经没声了,
崔仁俊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汤汁。
「这就是你的魔术?」
*
深山古寺,香火呛鼻。
李叔跪在蒲团上,手中佛珠转的飞起。
朴理事站在旁边,看着李叔阴沉的脸,欲言又止。
「老李,收手吧。」
「那只胖企鹅是郑希彻的眼珠子,又是崔仁俊的……心魔,动不得!」
李叔手里动作没停
「心魔?」
「我家小子被崔仁俊做成标本的时候,怎麽没人劝他收手?」
「你看看我这脑袋。」朴理事指着自己的痛处,
「上次我就想请他来做个客,结果呢?郑希彻那个疯狗直接把我的人扔进了电鳗池,」
「还有崔……」朴理事压低声音,「崔氏公馆的事你听说了吧!你动那只企鹅,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叔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心下冷笑,
「企鹅?」
「不过是个玩物,我儿子的死不可能翻篇,这笔帐,佛祖不算,我算。」
他站起身,
对着佛像拜了拜,敷衍道:「老朴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求个心安。」
朴理事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嘴里念叨着「造孽」。
等人走远,
李叔转身绕到了大雄宝殿的立柱后。
手中的高香,被他折成两段。
李叔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海外号码。
那是「4」。
来自战乱区的贫民窟,只要给钱,连阎王爷胡子都敢拔的雇佣兵组合。
虽然李叔觉得这四个人脑子不太好,但胜在性价比高,下手狠。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上的金在哲穿着宽大的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一脸被生活蹂躏的肾虚样。
李叔对着话筒,咬牙切齿:
「照片发过去了,我要活的,我要让崔仁俊那个小畜生亲眼看着,他心尖上的东西是怎麽被玩坏的。」
Y社,休息室。
「阿嚏!」
金在哲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他嘟囔着,随手扯了两张纸巾擦鼻子,
正准备去厕所进行一场神圣的带薪排泄仪式,刚走到门口,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金在哲夹着腿,姿势怪异地挪进了洗手间。
休息室里,小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麽看怎麽不顺眼。
昨天金在哲那副「快断气」的样子,居然把崔仁俊迷得五迷三道。
「不就是白衬衫丶金丝眼镜丶加一脸肾虚吗?」小白不屑,「要不是胆小,我上我也行。」
他趁着金在哲去厕所,溜到更衣柜前。
柜门没锁。
他手脚麻利地翻出金在哲备用的白衬衫,大一号的尺码,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确实有几分「偷穿男友衬衫」的味道。
他又架上金丝平光镜。
镜子里的人,清秀,柔弱,易推倒。
「完美。」小白对着镜子练习了个「含泪咬唇」,「这才叫纯欲天花板。」
大楼门口。
小白特意找了个逆光的位置。
他靠在石柱上,眼神忧郁地望向天空,努力营造出「风中残烛」的氛围,准备抓拍发网上的素材。
公司大楼外。
灰色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冲过来,
车漆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四个脸上带着各种刀疤的壮汉跳了下来。
为首的老大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照片。
看了看。
白衬衫,金丝眼镜,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又看了看靠在石柱上正在凹造型的小白。
白衬衫,金丝眼镜,正扶着腰一脸「虚弱」。
「大哥,是这货不?」老二吸溜了下鼻涕,「看着比照片上还虚。」
确认过眼神,是要绑的人。
小白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以为是热情的粉丝冲过来要签名。
他故作矜持地扶了扶眼镜,夹着嗓子:「哎呀,不要拍……」
「拍你大爷!」
老二动作麻利,麻袋兜头罩下。
「唔!」小白的尖叫被闷在麻袋里。
他刚做的鼻子!他刚打的玻尿酸!
「动作快点!」
四个人抬手抬脚,把还在蹬腿的小白扔进了面包车。
「刺啦——」
消失在马路尽头。
只留下只被蹬掉的高仿皮鞋。
Y社厕所,
金在哲双腿发麻,
在里面蹲了半个小时。
不仅是因为吃坏肚子,更是因为他在刷搞笑视频,忘记了时间。
「嘿嘿……这狗真傻……」
他提上裤子,扶着隔板,颤颤巍巍地站起。
血液回流的酸爽,让他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得像个吃了柠檬的哈士奇。
「嘶——我擦,蹲,蹲太久了!」
他扶着墙,一步三晃地挪出厕所。
走到公司门口,想呼口新鲜空气。
门口聚了一堆人,正指指点点。
金在哲凑过去,凭藉着身高优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只孤零零的皮鞋。
尖头,亮面,还是红底的。
这鞋他认识。
小白昨天还在炫耀,说是国外代购回来的限量款,
「卧槽?」
金在哲瞪大眼睛,「小白这是……飞升了?鞋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