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人行,必有一死(2/2)
他在背后疯狂地撸着狗,手指在狗耳朵后面特定的穴位上按压——那是郑希彻教过他的安抚手法。
「这两只狗也是捡的!流浪狗!怕生!特别怕生!」
金在哲对着崔仁俊解释。
崔仁俊不信。
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大脑罢工。
加上树洞里光线实在太暗,
郑希彻被金在哲之前盖上的外套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轮廓分明的下巴。
金在哲就坐在他身边。
熟悉的安全感,让崔仁俊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太累了。
太冷了。
连杀人的力气都被短暂封印。
他只能把那个躺在旁边的「路人」当成垃圾,
「在哲……」
崔仁俊虚弱地靠在了金在哲的肩上。
像只受伤的大猫,贪婪地汲取着可怜的体温。
完全无视了旁边瑟瑟发抖的小白,和咫尺之遥的情敌。
「好冷……抱抱我……」
树洞本来就不大,
狭小的空间里硬生生塞进去了三个大男人丶一个整容脸丶两只体型健硕的杜宾。
拥挤程度堪比早高峰的地铁。
但比起肉体上的拥挤,精神上的压迫更要命。
金在哲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就是进了这个洞。
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
左边,是正在高烧的郑希彻,大佬虽然闭眼,但霸道的龙舌兰,一点都没因为昏迷打折。
右边,是失血过多的崔仁俊,杀手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像块怎麽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一边是火,一边是冰。
金在哲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打破脆弱的平衡。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避雨,是在排雷。
「小白……」
金在哲用气音呼唤着角落里的队友,「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把我换出去?」
小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死死攥着价值连城的限量版手表。
「哥,你撑住。」
「豪门恩怨,高端局,我这种青铜不配参与,我只要活着出去把表卖了就行。」
金在哲想把这货踹出去喂猪。
就在这时,情况开始恶化。
郑希彻的高烧让他陷入了梦魇。
他眉头紧锁,毫无徵兆地伸手,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扣住了金在哲的腰。
「唔!」
金在哲差点断气。
「别……松手啊大哥!」
金在哲试图掰开铁手,纹丝不动。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右边的不满。
崔仁俊虽然意识模糊,但对自己所有的东西——尤其是金在哲,有着病态的敏感。
感觉到身边的人正在远离,
原本闭着的眼睛费力的睁开条缝,
「我的……」
他低声喃喃,
半昏迷中伸出手,抓住了金在哲的另只胳膊。
用力往自己拽。
「在哲……别走……冷……」
惨剧发生了。
金在哲变成了拔河的绳子。
左边是大力神郑希彻,右边是执着鬼崔仁俊。
两股力量在他身上拉扯,差点把他送走。
「哎哎哎!断了!胳膊要断了!」
金在哲疼得龇牙咧嘴,翻着白眼看向树洞顶端并不存在的苍穹。
这特麽是什麽人间疾苦?
更糟糕的是,随着两人的拉扯,两股原本就互相排斥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开始了正面交锋。
龙舌兰与木质调,在空气中碰撞丶厮杀。
金在哲感觉他的腿软了。
「别……别放味儿了……」
「你俩……能不能讲点公德心……」
小白看着眼前惊世骇俗的一幕。
中间的金在哲,正被两个极品左右夹击。
一个霸道地搂腰,一个病娇地拽手。
这场面,简直比他看过的狗血文都要劲爆。
小白颤抖着手,虽然手机早没了信号,他还是本能地举起,试图记录下这豪门伦理大戏。
「天呐……」
小白眼神里除了恐惧,竟然还有诡异的羡慕,「这就是顶级流量的快乐吗?左右为『男』?还是极品?我也想被……啊呸,我不配。」
他看了看那两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男人,果断掐灭了作死的念头。
这种福气,还是留给二哈哥自己享受吧。
树洞里的气氛越来越焦灼。
金在哲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小白……」
金在哲求救,「借个肩膀……我要晕了……」
「哥,你晕吧。」
小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晕了就不痛苦了,眼不见心不烦,我会记得帮你收尸的。」
*
西郊山脚。
进山路口,
几十辆改装的防弹越野把路堵成了贪吃蛇。
彪形大汉围成圈,
任凭雨水淋透,缩着脖子,像等待挨训的鹌鹑。
「哐!」
闷响从圆心传出。
紧接着是金属部件哀鸣的声音。
「谁干的?」
穿着限量涂鸦棒球服的男人收回脚。
他反戴着鸭舌帽,
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
看着顶多三十出头,眼尾的红痣,透着股男团主唱味儿。
此刻,这位「主唱」指着面前侧翻在泥里丶后胎瘪了的重型机车,
「谁把我轮胎扎了?啊?说话!」
池滨旭一脚踹在排气管上。
「不想活了是不是?这可是我刚改完排气管的老婆!」
保镖队长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战战兢兢地上前,
「先……先生。」
「雨太大,监测设备显示山上随时有泥石流风险,路况不明……」
「所以你就扎我胎?」池滨旭漂亮的眼里全是刀,「经过我同意了吗?」
队长差点跪下:「家主……家主吩咐了,要是让您少了一根头发,就把我们全扔去填海。」
「拿老郑压我?」
池滨旭气极反笑。
「长本事了啊,」
「我儿子还在上面,」
队长冷汗狂流:「小少爷吉人天相……」
「天相个屁!那臭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山平了!」
保镖筑起了无法逾越的人肉堤坝。
「让开!」
「先生!求您了!」
「家主下了死命令,不管您怎麽闹,绝对不能让您上山!」
池滨旭反击,
「郑老头的话是圣旨,我的话就是放屁?」
池滨旭指着漆黑一片的后山,声音拔高,
「刚才有个不长眼的,电话里骂我是诈骗犯!还问我知不知道郑希彻穿多大裤衩!我不上去撕烂他的嘴,我『池』字倒着写!」
保镖队长都要哭了,
池滨旭正要进行下一轮输出,口袋里传来架子鼓铃声。
原本嚣张的气焰,在看到屏幕上【老古董】三个字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瘪了。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
「喂~」声音甜度五加,附带撒娇的鼻音。
「在干嘛?在想你呀。」
旁边的保镖队长低头看脚尖,大气不敢出。
听筒里传来低沉丶威严,带着岁月沉淀的男声,:「闹够了?」
「谁闹了?」池滨旭委屈巴巴,「老公,他们欺负我,一群人围着我,不让我找儿子,还把我最喜欢的车弄坏了。」
告状告得行云流水。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别任性,那边危险,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特勤组也过去了,你乖乖回车里睡觉,睡醒了,儿子就回来了。」
「可是……」
「听话,别让我担心。」
这七个字,精准拿捏了池滨旭的死穴。
池滨旭眼底的杀意散去,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知道了,罗嗦,那你快点,要是儿子少根头发,我就离家出走,」
挂断电话。
池滨旭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冷着脸,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保镖队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听见没?回车!睡觉!别挡道,烦死了!」
保镖队长如蒙大赦,立刻挥手:「快!护送先生回房车!留两个人守门,其他人全部带装备上山!」
保镖迅速散开。
只留下一辆如钢铁堡垒般的防弹房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门口站着两个门神般的守卫。
房车内。
恒温空调驱散了潮气。
池滨旭把昂贵的棒球服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上,他走到车窗边,看着外面保镖们远去的背影,
「老古董,我是答应你不闹。」
「但我没答应不去救人。」
外裤滑落。
里面竟然是一套战术衣。
池滨旭弯腰,从驾驶座底下摸出战术匕首,熟练地挽了个刀花,插进大腿外侧的绑带里。
紧接着,他又摸出两个指虎,套在手上。
抬头看了一眼车顶的天窗。
「咔哒。」
天窗锁扣弹开。
门口的两个保镖正背对着房车,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头顶上方,一道黑影滑出。
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池滨旭悄无声息地翻上车顶,借着雨声的掩护,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三米开外的灌木丛中。
落地无声。
他在草丛里打了个滚,卸去冲力,瞬间融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