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她也学会了苦肉计(2/2)
农家院的主人是陈阿姨大表姐的三闺女,看见曾佳热情得不得了。她给曾佳从里到外都找了乾净衣服换,还特意腾了一间房。
洗澡时,曾佳龇牙咧嘴地检查身体,除了胳膊肘青了一大块,生疼,身上倒没别的硬伤。想起刚才摔坑里时那电光火石的念头,她也觉得自个儿有点疯魔,可这麽好的机会不用,太亏了吧?
王浩文那些废话她根本没入心,有好日子过谁想自虐?张志山特意把她折腾到高邮,她要是不给带回去点儿实惠,这老狐狸定是一顿PUA,她秘书位子也不稳当了。
她四处瞄了瞄,瞥见屋里有把老木梳,她抄起梳子背面,对着那处淤青,咬着牙,别过去脸,就那麽狠狠狠地刮了好几下。
原本淡淡的青色,瞬间透出一层骇人的紫痧,又青又紫一大片,灯光下,跟挨了顿毒打似的,瞄一眼都瘮得慌。
曾佳自虐完,赶紧收拾利索出去见人,能不能搞点实惠出来就看演技了!
陈德伟这会儿也风风火火赶来了,脑门还挂着汗珠子,但他一进大屋,就被陈阿姨指着鼻子骂开了。
一口地道的高邮方言,叽里呱啦跟放鞭炮似的,曾佳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看陈阿姨的气势动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是骂陈德伟不孝子,没到高铁站接,到路口半天也没见着影,让救命恩人摔成这样,白养活了。
陈德伟耷拉着脑袋,弯着腰像只煮熟的大虾米。村民围着看热闹,也没人劝,显然陈阿姨骂儿子是日常保留节目了。
陈阿姨终于骂累了,喘着粗气儿,表外甥女赶紧上来扶她回屋歇着。
村民们也散了,就剩曾佳和陈德伟大眼瞪小眼。
曾佳「不经意」地挽起袖子,侧过身,把那片精心「炮制」过的青紫痧,以最佳角度亮在陈德伟眼皮子底下,「陈大哥,其实我真没啥大事儿,就是摔得有点狼狈,让陈阿姨跟着着急上火了。」
曾佳虽是东北女人,但糯下来也能夹几句声儿。那瘀痕在灯光下格外狰狞,看着就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陈德伟一瞅那伤,果然惊得「嘶」了一声,他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哎呀曾秘书!实在对不住!你看这事儿闹的……我这心里真是……真是过意不去!太对不住你了!」
曾佳适时地挂上点「强撑」的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为难,「唉,没事,真没事,这事儿您也别和张总提,不然以为我事儿没办好,连路都走不稳当,又要批评我做事不稳妥了。」
曾佳叹了口气,馀光突然睹见陈德伟撇在桌上的「乡整改审计通知书」,难不成陈德伟迟到,是被拎过去训话了?看着浓眉大眼的,合着也不是个踏实人啊。
她突然觉得自己设想的不是天方夜谭,很有得聊,但凡涉及审计,就是需要把手里说不清楚的利润给摆平……
「其实这次来,我还想问问物流补贴的事,但害陈大哥你挨一顿骂,我都不好意思提了。」曾佳愧疚一脸,外加伤痕缠身,好像回去马上就得被张志山开了。
陈德伟一愣,这才注意到通知书,他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开口:「曾秘书,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又仔细抠了抠那物流补贴的细则,其实还能在帐面上让出0.25个点。」
曾佳心里一喜。可她脸上还得绷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喜讯,立刻睁大了眼,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真的吗?!陈大哥?还能让?」
她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上急切又感激的颤音,「这0.25%您是怎麽抠出来的?这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您不知道,张总这两天盯这个数儿盯得有多紧,我这回去要是没点进展,他那个脾气……」她适时地刹住话头,只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给陈德伟。
陈德伟看着曾佳亮晶晶丶充满感激和期盼的眼睛,再看看她那片刺目的淤青,像是终于把卡在喉咙里那根带血的鱼刺咽了下去,「行吧!曾秘书你也确实不容易,摔成这样还惦记着工作。回头我把具体的算法明细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