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凤孤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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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a href="??><html"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ml</a> xmlns=」 xml:lang=」zh-CN」><head> <title></title></head><body> <h3 id=」heading_id_2」>第5章 只凤孤凰</h3>

    李景风正擦拭着灯笼。掌柜的把这两串灯笼看得比什麽都重,那是老福居馆的辉煌,新驰道还没开的时节,去往青城的商客在城外能住上的最好的客栈就是福居馆了。

    李景风没经历过那时节,新驰道开通时他还没出生,但他记得易安镇确实越来越冷清,有些家底的邻居都搬去了邻镇,要不就得到新驰道上搭棚营生。娘说,易安镇没了,驰道上会有新的城镇,但那要等许多年。一村衰败,另一村就有了,改朝换代也是这麽回事。

    村里人少了,感情反倒厚了,乡里间总是相互探问,问得最多的是打算几时搬走。但人恋故土,哪怕只隔着二十几里也不愿轻易搬离。

    掌柜的人不坏,就是爱占小便宜,隔三岔五会把快坏了又卖不出去的存粮便宜卖给街坊,知道李景风家贫,他多给了些折扣,还不忘叨念自己亏了不少。娘病重那些时日,掌柜的送了好些熬汤用的老姜丶红枣丶枸杞,还有两回下足血本,进城时特地买了当归跟银耳,虽然只小小一包,李景风还是很承他的情。

    两串灯笼挂得很高,李景风趴在梯子上,用鸡毛掸扫灰,忽听掌柜的喊道:「有客人来啦!」李景风低头望去,来人背着把刀,刀鞘漆黑,瞧着跟杨兄弟的野火有些像,只是野火更窄。

    对了,杨兄弟呢,他去哪了?李景风心头隐隐觉得不对,爬下楼梯,正要上前招呼客人,忽地想起什麽,慌张大喊:「掌柜的快逃,他是坏人!」

    黑衣人挥刀砍来,李景风矮身避过,忽又起了个念想:我学过武功,我跟着三爷学过武功,我不怕他,能打跑他,这次掌柜的不会死啦!

    一念既起,他正要起身接招,可不知怎地行动迟缓,尤其脚步迟滞,动作跟不上念头,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我怎麽糊涂了,这时候我还没学会武功呢,怎麽打得过夜榜杀手?再说了,要是打跑了他,小妹不来救我,我又要怎麽认识小妹?

    被砍死事小,识不得沈未辰事大,李景风抓起板凳胡敲乱砸挡住杀手,见掌柜的奔出门外,心想:这次掌柜的总算没事了,也算两全。他不敢再与杀手纠缠,慌忙向门口奔去,杀手从后追上。

    忽听马蹄声响,李景风心下大安,远远望见马匹急奔而来,马上丽人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沈未辰?可又起了疑心:不是该先见着大哥二哥吗?

    他正要大喊救命,却喘不过气来,张口无声,沈未辰只扭头看了他一眼便策马而过,未再流连,李景风心下大急。这一耽搁,杀手挥刀砍来,李景风腿脚剧痛,摔倒在地,捂着腿大喊:「小妹!」这一声直把他从梦中惊醒,左腿剧痛难忍。

    他不是第一次梦到福居馆的往事了,刚离开青城加入铁剑银卫那两年,他做这噩梦超过十次,每次都在李追刀刃临身或沈未辰来救他时戛然而止。还有一次是梦到了沈玉倾拔剑相助。福居馆是他一生的转捩点,不仅因此结识了沈玉倾兄妹与谢孤白,也从此踏入江湖,当日的惊心动魄与初见沈未辰的惊艳令他终身难忘。

    自从杀了李追,他就很少梦到福居馆了,不知道今天为什麽会梦到那段往事,是太过思念小妹?

    梦是假的,痛却是真的。恢复练武后,他拄着拐杖练习纵跃,想找回以往的身法。像是不断提醒他成了残废似的,他练功越勤,断肢的疼痛就越剧烈,让他频繁从睡梦中疼醒。

    李景风咬紧牙关轻轻按摩残肢,忍耐着不叫出声,静静等疼痛舒缓。

    一大早,哈克便领着十馀名仆从鱼贯而入,打从被囚之后,监牢里第一次来这麽多人。这些人收拾桌子,铺上金色与红色的毛绒软布,一股熟悉的饭菜香传来,烤猪丶全鸡丶蹄膀丶鱼羹丶一壶烧刀子,还有出关以来第一次见着的女儿红。碗盘俱是红漆镶金,还配了一双金漆红筷。

    「您怎麽了?脸色不好。」哈克见李景风神色不对,关心询问。

    「今天疼得比较厉害。」李景风随口答道,又问,「这早餐也太丰盛了吧?」

    「今天是神子的婚礼。」哈克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我日子过糊涂了。」李景风道,「代我恭喜神子,祝他与娜蒂亚百年好合。」

    「您是不是还在生神子的气?」哈克试探着问。

    杨衍从没对娜蒂亚之外的人说起他跟李景风争执的原因,只知道他跟李景风出一趟远门就带着重伤的李景风回来,说是囚禁却又礼遇备至,哈克不敢多问。这大半年来与李景风相处,他很喜欢李景风,知道李景风温和仁厚,不是嘴硬的性格,想来想去得出个结论,那就是李景风气神子砍断他的腿,所以死不认错,两人才会僵持至今。

    「我?生气?」李景风一愣,笑着摇头,「为什麽这麽问?我说过我不恨神子。」

    「真不生气?神子砍断您一条腿,虽然这是神子降下的处罚,可又不像……感觉神子一点都没有想处罚您的意思,好像还很愧疚……唉,我搞不懂,但我想您应该恨神子吧,塔克跟汪其乐就很恨神子。我不信世上有这麽宽宏大量的人,除了神子,因为他是萨神派来看顾我们的,他做的一切,无论赏罚,都是依循萨神的指示,包括宽恕。」

    「或许有点生气。」李景风又想起杨衍用去无悔射自己的事,随即摇头,「但我现在这样,生气又有什麽用?」

    这几年的历练让李景风早就明白咆哮和愤怒不能改变什麽,只有冷静务实才能真正解决问题。武功越高,本事越大,他就越心平气和。他不想咒骂杨衍,也不可能靠咒骂就让杨衍放他走,他问哈克:「你怎麽突然又说起这事?」

    「我真不知道神子跟您到底是怎麽回事。」哈克搔搔头,「我觉得他很希望您参加他的婚礼,但又不知道为什麽不让您参加。您只剩……我是说,您又没办法逃走,就算生气,也该用道歉当作给神子的贺礼,神子一定会比收到任何宝物都高兴!」

    李景风心下一沉,杨衍宁愿不让自己参加婚礼也不见自己,那就是铁了心,要离开这牢笼就更难了。

    「李队长,这些菜是神子特地为您准备的,是从巴都最好的汉菜馆买来的。」

    李景风笑道:「奈布巴都只有一家汉菜馆,富食堂的汉菜也不地道。」

    「还需要什麽说一声就好,我下午要参加神子的婚礼,可能没法再来看您。」哈克叹了口气, 「我觉得您不在场会是神子一生的遗憾。」

    李景风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相信杨衍早晚会想通,现在看来这希望越发渺茫了。自己会被关多久?三年,五年,七年?小妹呢?小妹还在等自己回去……一想到这,李景风就不由得黯然心痛。

    得想办法离开。李景风想过以自尽或绝食的方式逼杨衍就范,但当时他还指望能说服杨衍改变主意,想再跟杨兄弟好好谈一谈,且以杨兄弟的执拗性子,若自己以死相逼不成,看管定然更加严密,到时想逃出去就更难了。再说了,自己那时还没熟记火苗子名册,且重伤残废,就算有办法逃出牢狱,也逃不出戒备森严的祭司院。

    李景风望向桌上佳肴,不是祭司院的餐具,估计是自外带进来的。他将全鸡放到盛着蹄膀的大碗上,倒过盘子,沉思片刻,用指甲在盘子上轻轻划了个丰字,打了个勾。

    崆峒应该还有死间在奈布巴都,多半会去这汉菜馆……李景风知道被发现的机会渺茫,死间人数稀少,进祭司院救人更难,反而可能害他们暴露身份,一念及此,又想抹掉盘上痕迹,犹豫许久,终究留下。

    这记号被死间发现已是极难,如果真被发现,就是机会,他得相信同伴。就算没人发现,李景风也知道还有个人会来找他,他有种感觉,那人绝不会放过自己跟杨兄弟。

    李景风左手撑起拐杖,右手重提初衷,至少得拾回以前的五成功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等到机会来临时,成了救他的人的拖累。

    不知道小妹怎样了,他真的好想丶好想她……

    ※

    这几个月,沈未辰几乎每天都在想着景风,想他关外之行如此凶险,盗取关外奸细名册的任务多麽艰难,不由得为他担忧,又宽慰自己,他领九大家仇名状,几年间刺杀过大小十数名恶人,人头悬赏数千两,想杀他的人何止成千上万,他还不是横行无阻,连孤坟地都走过?他武功高强,应敌经验丰富,又聪明,必能平安回来。

    聪明……想起福居馆初识的景风,一脸忠厚老实,什麽都不懂,朱大夫叫他傻小子,倒是大哥跟谢先生丶文先生都看出他只是见识少。聪明有很多种,景风不是长袖善舞巧舌如簧的聪明,他的聪明不尖锐,不张扬,老成持重,这反而是他最狡猾的地方,谁要是真被他那双质朴透亮的大眼睛和拙劣口才给骗了,定要在他手上吃亏,他或许没法预先设计几十种法子,却往往只用一个法子就突破难关。

    沈未辰忍不住一笑,现在看来,傻的反倒只有朱大夫了。

    假如景风平安回来,自己又要跟他说什麽呢?他会很生气,但只会自责,自己还得安慰他。凭什麽自己受苦,却还得安慰他?一想到这,沈未辰竟觉得委屈。

    「姑娘,时辰到了。」守卫的声音惊醒了沉思已久的沈未辰。守卫恭敬地站在门口,两名捧着凤冠霞帔的婢女走上前来,对着沈未辰行了一礼。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其中一个说道:「我们来为姑娘上妆更衣。」沈未辰轻轻「嗯」了一声,婢女掩上门,原本脸上是掩不住的紧张,在看到沈未辰后化为惊讶。

    「怎麽了?」沈未辰察觉她们神色有异。

    「没事……姑娘好漂亮。」一名婢女回答。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

    「你们不是府上的婢女。」这一个月,沈未辰如同被软禁般住在屋里,却从未见过任何婢女,哪怕是打扫的嬷嬷也没见过,一应杂务都由侍卫负责。

    那婢女嗫嚅道:「我们是文爷找来的……」

    「你叫什麽?」

    「我叫许荷。」那婢女道,「她叫许莲。」

    沈未辰笑道:「先生荷,后生莲,你是姐姐?」

    许荷赞道:「姑娘好聪明。」

    「做你们的事,文爷不会为难你们。」沈未辰说到这里顿了顿,知道她们害怕的不是彭镇文,于是道,「尽快把事情办完,我让你们早点出去。」

    两名姑娘连忙称是,许莲将妆盒搁在桌上,见着沈未辰垂下的双手上的手镣,不禁一愣。

    「别理会,手脚精细些。」沈未辰抬起手,铁链发出细微声响。为了控制她,手镣足铐的铁链约莫只有三尺长,仅够平常走动与举起手臂。

    许家姐妹不敢多问,许莲替她扑粉,正细细看她脸庞,忽地落泪:「姑娘……您……您不怕吗?」

    许荷怕她惹祸,忙道:「别多嘴!」

    「当然怕。」沈未辰笑道,「可怕也没用。怕,还是要做。你们这麽怕,若事情没做好,不是更怕?还不如安下心来。瞧,你的手都在发抖。」沈未辰握住许莲的手,又示意许荷把手伸来,一并紧紧握住,接着道,「吸口气,缓缓神。」

    姐妹俩依言吸了几口气,沈未辰接着道:「咱们说些闲话吧,说说你们是怎麽来这的。」

    许莲道:「我娘是梳头婆子,咱们打小跟着娘学手艺,彭总舵要娶妻,文爷要我们进来帮忙张罗。」

    「整个抚州都知道这婚事了?」

    许莲点点头:「消息传得很快,听说要进总舵,都没姑娘敢来,娘不敢违抗文爷的命令,我和姐姐才……」

    「那你们也知道我是谁了?」

    许莲道:「他们说你是青城的大小姐。」

    沈未辰心中一痛,她害怕失去名节,或许如夏厉君所言,女人不该因名节而羞愧,但事到临头又怎可能不怕?但比起名节,更让她难受的是自愿成为彭千麒妻子的名声,那是更加洗不去的耻辱。

    但自己不能一直活在恐惧与耻辱中,她必须忍受,并且习惯,她知道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必须做好准备。

    「你们知道我是青城大小姐,我会陪着你们。好好做,早点回家。」沈未辰安抚两人,「快些。」

    两名姑娘得她鼓励,心情稍稍平复,继续为她扑粉,沈未辰东一句西一句扯些闲话哄俩丫头安心。

    许荷忽地低声道:「姑娘您真好看,哪个男子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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