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恐惧的根源——人畜无安(2/2)
前院忽然传来一片骚动。
隐约能听见宋立气急败坏的吼声，
接着便是各种喧哗：丫鬟惊呼丶管家奔走呼喊……
这座方才还安静的院落，转眼间被紧张笼罩。
柳娇鹿听到这阵混乱，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不单是她，旁边的小丫头谢媛同样脸色发白。
两个女子刚才还暗中祈求，希望宋立撞上铁板丶性命不保。
可紧接着，她们就看见宋立气喘吁吁冲进后院——
他脸上惊恐未退，似乎刚经历极为可怕的事，
身上铠甲染着血迹，头盔歪斜，
手里只提着空剑鞘，剑早已不见踪影。
「你——」宋立刚要开口，整个人却陡然僵住，
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宋立好像突然感到一股可怕的寒意。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恐惧，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魂魄正被一丝丝抽离身体。
柳娇鹿和谢媛正疑惑他怎麽话说一半就停了，还没想明白——
猛地，站在宋立身后的两名丫鬟失声惊叫起来。
她们眼睁睁看见，一柄碧色短剑竟悄无声息地从宋立后脑刺入，剑尖已穿出前额。
柳娇鹿与谢媛也吓得尖叫出声。这般死状，她们从未见过。
「啧，真吵。」
一只大手随手推开宋立僵直的身体，像拨开芦苇那样随意。
一名身穿黑金锦服丶嘴里叼着草茎的男人，从宋立身后现出身形。
权倾一时丶被黎阳太上皇竭力拉拢的宋立，就这样像条死狗般倒在一边。
「都给我闭嘴，」男人冷冷说道，「谁再出声，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丫鬟和两位姑娘立刻死死捂住嘴，不敢漏出一点声音。
男人望向眼前容貌绝色的两名女子。
她们的美丝毫不输裴囡苇，只是神态中染着相似的凄清——正像他最初遇见裴囡苇时，她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哀凉。
「你们谁是柳娇鹿？」
柳娇鹿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胭脂评第六……确实好看。」
男人伸手抚上她的脸。柳娇鹿本能地想躲。
「别动，除非你想没舌头。」
她吓得一颤，强忍着恐惧僵在原地。
男人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又轻轻向上一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多久，她白皙的肌肤便透出淡红。
两行泪倏地从柳娇鹿眼中滚落。
「你……别欺负柳姐姐！」
旁边的谢媛忍不住喊道。
男人的目光转向她：「你想护着她？」
谢媛往后一缩，躲到柳娇鹿身后。
「你这麽俊，就是谢媛吧？」
「你认得我？」
谢媛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嗓音发颤。
「胭脂评第九的姑娘，我怎会不知。」
「过来。」
「你要……做什麽？」
「怎麽说我也算救了你，」男人轻笑，「让我逗一会儿，不过分吧？」
谢媛让吴风这话惹得满脸通红，气也不是羞也不是。
边上的柳娇鹿这时候开口：「您就是那位击败了王仙之丶新晋天下第一号称『人畜无安』的吴公子吧？」
吴风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另一头，广林王世子被几名贴身护卫匆忙抬着赶路。赵彪此时已成了人棍，瘫软如一堆死肉，沿途血迹斑斑。
广林王赵诣看见儿子这般惨状，顿时悲愤交加。赵彪虽不成器，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是谁？！谁把我儿害成这样？！」
赵诣一直在等罗网的消息。之前他托大秦天级刺客惊鲵去杀吴风，却迟迟未有回音，渐渐他也对这刺客不抱指望了。
或许有人不解，不过一个**而已，为何广林王父子偏要与吴风过不去？其实也不难懂——有人重名，有人图利，有人好色。广林王父子便属最后一种。
吴风再强，在他们眼中也是外乡人。自打见到裴囡苇画像后，父子俩就屡次为她争执：赵诣想夺来纳作侧妃，世子则想让她进门成为儿媳，若实在不行……
父子俩荒唐事本就不止这一桩。
吴风成天下第一后，广林王不是没有顾忌。但眼见北梁车队一日**近广林道，他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怎麽也不愿放过裴囡苇。
何况那车队里又不止她一人，另有好几位**。
广林王心想，只要不动北梁世子徐丰年，北梁便不会拿他怎样。再说他手握重兵，堂堂藩王，还对付不了几个江湖人？
至于吴风日后报复？他根本没多想。武评第三的曹官子够厉害了吧，也从没听说他去刺杀徐晓。自己有大军护卫，不信那「人畜无安」能如何。
赵诣拿着裴囡苇画像，越想越是心痒，满脑子都是擒住那**后要如何**快活。
至于是否抓得回来？他压根没想过会失败。十万大军在旁，徐丰年和吴风总该识时务吧。
他却不知，派去的宋立其实也暗中打着胭脂评上那些佳人的主意。即便真抢到了人，最后能落到他们父子手里的恐怕也没几个。
所以，当广林王看见肥胖的儿子被削成人棍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完全无法相信。
堂堂世子，竟被人像牲口一般斩去四肢，这才有了他方才那番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