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尼卡多利:偶遇数值怪..拼尽全力无法战胜...(2/2)
那人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弧度。
金色的光刺得星眼睛发痛,但她舍不得眨眼。
她怕一眨眼,这个身影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歆?」
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夹着矛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丶金属断裂的声音。
天谴之矛的矛尖,碎了。
不是崩碎,是整齐地断开,断面平滑如镜,仿佛那不是神造兵器,而是一根被轻轻掰断的饼乾棒。
尼卡多利的动作僵住了。祂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矛身,情绪里面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断裂的矛尖。
碎片在落地前就化为光点消散,手的主人缓缓转过身,面向星。
灰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飘散,半透明的身躯一点一点凝实,从虚幻的影像变成有血有肉的实体。
那双眼睛血红色的丶像最纯净的红宝石般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星熟悉得想要落泪的温柔。
「……星。」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刚睡醒似的沙哑,但确确实实是她的声音。
是歆。
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
但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只能死死盯着那双眼睛,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姐姐?」白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义姐!」万敌的声音则要响亮得多,里面混杂着狂喜丶激动。
「歆阁下……」遐蝶的声音最轻,但眼圈已经红了。
歆微微摇头,血红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半空中仍保持着下刺姿势的尼卡多利身上。
她的眼神变了。
温柔还在,但底下涌起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理解丶敬重,还有一丝决绝的……送别。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然后,她抬起右手。
握拳。
动作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甚至没有摆出标准的拳架。
她就那麽站着,右臂向后微收,然后挥出。
星看见歆的拳头向前移动的轨迹,看见空气在拳锋前压缩成透明的激波,看见空间像被挤压的果冻般向内凹陷。
然后,拳头命中了尼卡多利的胸口。
不是巨响,是一声沉闷的丶仿佛敲击在万吨巨钟上的「咚——」。
尼卡多利八米高的身躯,僵住了,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蔓延。
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瞬息之间就覆盖了神躯的每一寸。
但没有恢复。
万敌看着这一幕,瞳孔里映照着神躯崩碎的景象:
「你战胜了不死的诅咒啊……那毁灭,就是对你的嘉奖。」
歆听见了毁灭两字,闭了一下眼睛。
她侧过脸,瞥了万敌一眼,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抬起另一只手,「啪」地一声轻响,给了万敌后脑勺一巴掌。
不重,但足够清脆。
万敌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家义姐那张没什麽表情的侧脸,嘴巴张了张,最后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敢说什麽。
白厄想笑。眼前的景象很明显不适合笑,但看着万敌,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
但这短暂的轻松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尼卡多利背后的「眼球」,骤然亮起了刺眼的蓝光。
蓝色光柱从眼球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尼卡多利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冲向高空。
祂在上升的过程中,举起了手中仅剩的半截矛身。
背后,永夜的云层被撕裂。
不是自然的风,是某种更伟大的力量强行撕开了天幕。
云层向两侧翻滚丶退避,露出其后……一片浩瀚的丶流淌着星光的虚空。
而在那虚空中,一柄剑的轮廓正在显现。
天谴之锋。
正是已经蓄力完成的天谴之锋。
尼卡多利的手化作巨大虚影,握住了剑柄。
祂的动作没有停歇。
背后的云层再次分开,云层之后,另一柄剑的虚影缓缓浮现。
同样是天谴之锋的形态,但通体由纯粹的金光构成。
一实一虚。
两柄足以斩断大陆的纷争之剑,在云层之上齐齐调转方向,剑尖——
对准了下方的歆。
万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伸手想把歆拉到身后,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祂放弃了攻击奥赫玛,要全力和义姐拼上一击!」
星的反应更快。她炎枪横摆,整个人已经挡在了歆身前,琥珀色的火焰在周身疯狂燃烧。
白厄没有说话,但他沉默地向前一步,站在了星的身侧,长剑斜指地面,眼神死死锁定着天空。
三人的姿态明确得不需要言语。
歆低声笑了笑。
笑声很轻,带着一点点无奈,还有更多的……温暖。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星的肩膀,然后——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万敌和白厄向后推了半步。
「让开点,」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会波及到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右脚在地面轻轻一踏。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但以她落脚点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地面……向下沉降了三寸。
然后,歆起跳。
歆的身体在离地的刹那就突破了音障,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迟了半秒才传来。
身后拖曳出的不是残影,是一条猩红色的丶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轨迹,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又像一柄被掷向苍穹的血色长枪。
在她跃起的瞬间,右臂开始变化。
皮肤下的肌肉如活物般蠕动丶膨胀,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一层狰狞的丶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甲壳从皮下钻出,沿着手臂蔓延丶覆盖,最终整条右臂膨胀了足足三圈,表面布满尖锐的骨刺和流淌着熔岩纹路的沟壑。
那是……繁育的权能。
以肉身承载星神赐福,将生命最原始的力量,化为撕裂天穹的武装。
半空中,尼卡多利挥下了手臂。
两柄天谴之锋——实体与虚影同时斩落。
剑身化作两道无边无际的光之洪流。
两道洪流与猩红的流星,在碎裂的天空中央,轰然对撞。
起初的一瞬,金色的洪流似乎占据了上风。
猩红的流星被吞没了,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中。
远方的奥赫玛。
阿格莱雅站在城墙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金色长发在骤然掀起的狂风中疯狂飞舞,青色眼眸死死盯着地平线尽头那片碎裂的天空。
她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歆。
那个气息,绝不会错。
「歆……」她低声念着那个名字,声音里混杂着担忧丶期待,还有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然后,她看见了。
金光中,一点猩红骤然亮起。
像一颗在海洋深处引爆的炸弹,猩红的光从内部撕裂了金色的洪流。
裂纹以那一点为中心疯狂蔓延,瞬息之间就布满了整片光海。
紧接着——
「咔嚓。」
清晰的丶世界破碎的声音。
金色的洪流……碎了。
猩红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将金光染成血一般的颜色。
那场景像一朵在天空中绽放的血色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被撕裂的神力残骸。
洪流试图补上缺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猩红的流星去势不减,轻易贯穿了洪流最薄弱的部分,像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
击溃。
彻彻底底的丶毫无悬念的击溃。
两股足以灭世的力量,在那道猩红的身影面前,脆弱得像孩童堆起的沙堡。
阿格莱雅的手松开了栏杆。
她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跳动着,每一下都敲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但她的嘴角,向上弯起。
眼底的担忧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还有更深沉的丶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思念。
「歆……」
————
猩红的流星贯穿了最后一道黑色洪流,去势依然没有减弱。
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抵达最高点的瞬间转向,然后——向下俯冲。
神王抬起头,看着那道撕裂了自己全力一击丶此刻正向自己坠来的血色光芒。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祂张开了双臂。
猩红的光芒将尼卡多利彻底吞没。
当猩红散去时,天空中只剩下两个人影。
不,是一个人,和……一具正在消散的躯壳。
歆站在半空中,右手轻轻托着尼卡多利残存的上半身——只有胸腔以上,下半身已经化为光点。
她的左手摊开,掌心躺着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是火种。
她缓缓降落,脚尖触地的瞬间,脚下的焦土生长出细密的丶嫩绿色的草芽。
她托着那半具神躯,像托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她转过身。
灰色的长发在身后披散,血红色的眼眸在逐渐平息的能量中,亮得像两枚洗净的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