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招贤纳士(2/2)
审食其心中也有同感,他深知项羽的军事才能,若荥阳被破,汉军的防线将彻底崩溃,中原局势危矣。但此刻并非忧虑之时,当务之急是协助荥阳守军加固防务,等待汉军主力北上。
晚宴过后,夜色已深。审食其辞别众人,独自一人在军营中走动。荥阳的军营设在城西,帐篷连绵,士兵们大多已歇息,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沉稳而警惕。
他沿着营寨边缘缓步前行,仔细观察防务布局。营寨虽设有壕沟与鹿角,但多处已破损,士兵们因疲惫过度,巡逻时多有懈怠。他粗略估算,营中能战之兵不足五千,且多为步兵,缺乏骑兵与攻城器械,若项羽率大军来攻,仅凭这残破的营寨与疲惫的士兵,绝无胜算。历史上 「羽已破走彭越,闻汉复军成皋,乃引兵西拔荥阳城」 的记载,仿佛就在耳边回响,提醒着他这场坚守的最终结局。
走到营寨西北角,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审食其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借着月光看清眼前景象:六名汉军士兵正围着两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拳打脚踢,口中还骂骂咧咧。
「魏豹那叛徒的狗腿子,还敢在营中晃悠,找死!」
「杀了魏豹,你们这些门客也别想好过,今日便替大王清理门户!」
那两个年轻人虽身手矫健,能勉强抵挡,但终究寡不敌众,身上已添了数道伤痕,嘴角渗血,却依旧不肯求饶,眼神中带着倔强。
「住手!」 审食其厉声喝止。
几名汉军士兵闻声回头,见是奉旨而来的审侍郎,连忙停手,躬身行礼:「参见侍郎!」
「同为汉军,为何自相残杀?」 审食其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六名士兵,「他们二人犯了何罪,值得你们痛下杀手?」
为首的士兵支支吾吾:「回侍郎,他们是魏豹的门客,魏豹通敌叛国,他们也不是什麽好东西,留在营中必是隐患!」
「魏豹通敌,罪有应得,但与他的门客何干?」 审食其语气加重,「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们二人并未通敌,何故为难?军中严禁私斗,你们可知罪?」
四名士兵脸色发白,连忙跪倒在地:「我等知罪!请侍郎恕罪!」
「念在你们守营辛苦,今日暂且饶过你们,若再敢私斗,军法处置!」 审食其挥挥手,「下去吧!」
四名士兵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离去。
审食其转向那两个年轻人,见他们虽满身尘土与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清亮,心中生出几分好感。他上前一步:「你们二人,真是魏豹的门客?」
年长些的年轻人躬身行礼,声音略带沙哑:「回侍郎,在下周季,今年二十七岁,身旁这位是子昭,年方二十,我们皆是魏豹的门客。但我二人并未参与魏豹通敌之事,自他伏诛后,便在荥阳孤苦无依,只想寻个机会报效汉王,绝非隐患。」
子昭也上前躬身:「我二人虽曾侍奉魏豹,却早已看清他反覆无常的本性,多次劝他忠心侍汉,只是他不听罢了。如今魏豹伏诛,我们愿归降汉王,为汉军效力,恳请侍郎收留!」
审食其打量着二人,周季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双手布满厚茧,显然练过武艺;子昭身形稍显单薄,却眼神灵动,举止间透着聪慧,虽面带稚气,却自有一股韧劲。他心中一动,问道:「你们二人,可有什麽本事?」
「在下自幼习武,擅长剑术与弓射,家兄周叔,本是魏军大将,因直言进谏被魏豹贬谪,抱憾而亡。」 周季答道,「子昭通读诗书,识文断字,还懂些兵法谋略。」
子昭补充道:「我虽武艺不及周季兄,却能辨识地图,草拟文书,也能在战场上出谋划策,绝非无用之人。」
审食其心中暗喜,韩信伐魏时得知魏豹弃用周叔而任命柏直为主将,断言魏军不足为惧,周叔之弟想必也过人之处,他正需得力人手,周季武艺高强,可做护卫;子昭识文断字,懂兵法,可做幕僚,二人皆是可用之才。他点头道:「你们二人既有本事,又愿报效汉王,本侍郎可以收留你们。但军中规矩森严,明日我会向周大夫禀报,周大夫应允后就将你们纳入麾下,往后需恪守军纪,忠心效力,不得有二心。」
周季与子昭闻言,眼中燃起光亮,连忙跪倒在地,高声道:「我等多谢侍郎收留!日后必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审食其扶起二人:「起来吧,今夜你们先在我帐中歇息,明日再做安排。」
他带着周季与子昭返回自己的营帐,申屠嘉见他带回两人,虽有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按照军中规矩,让人送来疗伤的草药与乾净的衣物。
周季与子昭洗漱完毕,换上乾净衣衫,敷上草药,伤势稍稍缓解。审食其与二人攀谈至深夜,得知周季出身魏地豪强之家,因不满魏豹对兄长的贬谪,早已心怀归汉之意;子昭则是吴国人,自幼孤苦,被魏豹收留,却始终向往汉王的仁政,渴望能有一番作为。
夜深人静,周季与子昭已沉沉睡去。审食其立于帐外,望着营中点点灯火,心中思绪万千。荥阳的危局,周苛丶枞公的忠烈,还有新收的周季与子昭,都让他感受到乱世的沉重与无常。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所有悲剧,但或许可以尽力争取 —— 争取让荥阳守军多一分生机,争取让忠良之士少一分遗憾,争取让自己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中,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