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霸王别姬(2/2)
项庄的绷带还渗着血丝，那是今日血战留下的伤，可他的眼中，依旧燃着忠义的火焰，宁死也不愿见霸王做此 「逃兵」 之举。
项羽闻言，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一脚将项庄踹倒在地，厉声呵斥：「竖子懂什麽！能屈能伸，方为真英雄！逞一时之勇，留在这里被汉军围剿，白白送命，有何用处？寡人走，不是逃，是为了留得性命，回江东聚兵！只要寡人还活着，就有消灭刘邦的一天；只要寡人活着，就必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数万江东子弟的血，不能白流！虞姬的命，也不能白丧！」
他的吼声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掉落，眼中满是暴戾与执念，还有一丝无人能懂的无奈。他何尝想抛弃麾下将士，可如今局势，死守唯有全军覆没，唯有他活着，楚地才有希望，江东才有翻盘的可能。这不是怯懦，是霸王在绝境中，为楚地留存的最后一丝火种。
项庄趴在地上，肩头受创，却依旧撑着身子抬头，望着项羽眼中的决绝，终于明白了大王的用意。他不再反驳，重重磕了一个头，沉声道：「臣愚钝，未能领会大王深意。愿听大王号令，为大王殿后，阻击汉军，为大王的突围争取时间！」
「好！」 项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项庄，寡人命你率残馀楚军，佯装主力，在营中布下疑阵，拖延汉军追击的脚步。记住，能活则活，待寡人归来，与你共破汉营！」
「臣遵旨！」 项庄抱拳，转身便要去安排，哪怕前路是死，也毫无惧色。
这时，虞子期跨步上前，对着项羽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悲愤与坚定。他望着妹妹冰冷的身躯，又看向项羽，沉声道：「大王，臣妹妹虞姬已去，臣无牵无挂。愿率麾下精锐，护送大王突围，直至乌江渡口！臣定以性命护大王周全，不负虞姬临终所托！」
项羽望着虞子期，心中满是愧疚，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子期，委屈你了。待寡人归来，必厚待于你。」
「臣不求厚待，只求大王为虞姬报仇，为江东子弟报仇！」 虞子期叩首，起身拔刀，目光锐利如刀。
项羽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帐外，翻身上马。乌骓马一声长嘶，似懂主人的心意，四蹄踏地，躁动不安。八百名精锐亲卫，早已整装待发，皆是跟随项羽多年的江东死士，个个目露坚定，愿随大王出生入死。
夜色如墨，楚歌依旧在荒原上回荡。项庄率残馀楚军，在营中点燃火把，挥舞旗帜，布下疑阵，佯装主力仍在营中；虞子期身先士卒，率领精锐开道，刀刃寒光在夜色中闪烁。
项羽勒马提戟，立于阵前，最后望了一眼楚军主营，望了一眼帐内虞姬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狠下心，扬声道：「出发！」
话音落，乌骓马扬蹄疾驰，八百亲卫紧随其后，冲破汉军的外围防线，朝着南方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了垓下的夜色，也踏碎了霸王的半生辉煌，只留下一路烟尘，与营中那抹永不消散的凄婉，在楚歌声中，静静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