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智谏刘邦(1/2)
审食其示意侍从退下,轻轻推开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禁一愣 —— 只见刘邦身着便服,竟骑在周昌的脖子上,一手扶着周昌的头顶,一手叉腰,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居高临下地问道:「周昌,你抬头看看,朕是什麽样的君主?今日你必须说清楚,不然朕就一直骑在这儿,不让你起身!」
周昌身形高大,却被刘邦骑在脖颈之间,满脸涨得通红,脖颈挺得笔直,不肯有半分弯曲,语气结巴却异常坚定:「陛丶陛下,您丶您就是夏桀丶商纣一样的暴丶暴君!这般戏丶戏弄臣子,不丶不分尊卑,与桀纣何丶何异!」
此言一出,殿内的戏谑之气瞬间消散,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恼怒:「好你个周昌!你竟敢如此诋毁朕!朕看你是活腻歪了,今日朕便杀了你,以正君威!」
说着,刘邦便要抬手招呼侍从,审食其见状,连忙快步上前立刻上前,面色一肃,厉声呵斥周昌,「周廷尉!你好大的胆子!陛下乃开国明君,你怎敢口出狂言,如此冒犯君主!项籍残暴不仁,屠戮百姓,焚烧咸阳,残害忠良,天下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乃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之辈。陛下顺天应人,举义兵讨之,诛灭项籍,平定天下,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乃是汤武革命之举,顺乎天而应乎人!」
审食其语气铿锵,字字恳切,继续说道:「昔年商汤诛桀丶周武王伐纣,皆是因为桀纣残暴,失了民心,而汤武顺天应人,深得百姓拥戴,最终成就霸业,名留青史。如今陛下所作所为,与商汤丶周武王别无二致,乃是千古明君,而项籍,才是真正与夏桀丶商纣一样的暴君,人人得而诛之!」
刘邦听到审食其这番话,心中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随即笑着从周昌的脖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愉悦:「还是食其你懂朕!朕绝非桀纣之君,而是汤武之君!」
周昌连忙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神色依旧倔强,却也不再直言顶撞,只是躬身站在一旁,闷不吭声。
审食其见刘邦怒气消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委婉:「陛下英明,确实是汤武之君。昔年周武王伐纣,诛灭暴君,杀比干,斩伯夷和叔齐,顺天时,合民意,万民赞颂,成为千古美谈。」
话音刚落,周昌便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依旧结巴,却异常认真:「辟丶辟阳侯,你丶你说错了!比丶比干是被商纣所杀,并非周丶周武王!伯丶伯夷和叔齐,是丶是不食周粟,隐丶隐居首阳山而死,也丶也不是周武王所杀!你丶你怎能混淆典故,误丶误导陛下!」
审食其闻言,故作恍然大悟之色,随即看向刘邦,语气意味深长:「原来是臣记错了。可臣看着眼前,这位『周武王』,不正在要杀伯夷叔齐一般的义士,还骑在比干一般的忠臣脖子上吗?」
这句话,一语双关,明着是说自己记错了典故,实则是点醒刘邦 —— 郑荣如同伯夷丶叔齐一般,坚守气节,不肯归顺新主丶诋毁旧主,而刘邦却要将他下狱治罪,如同 「诛杀」 忠臣;而刘邦骑在刚直不阿的周昌脖子上,周昌如同比干一般忠心,刘邦的所作所为,与他口中的 「汤武之君」,实则相悖。
刘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板起脸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审食其与周昌。
这般沉默了片刻,就在审食其以为刘邦要发怒之时,刘邦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传遍整个偏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豁达:「好你个审食其,好你个周昌!你们两个,这是变着法子骂朕啊!朕骑在周昌脖子上,便是骑在比干脖子上;朕要杀郑荣,便是杀伯夷丶叔齐,你们这是拐弯抹角地说朕不是汤武之君,反倒像个暴君啊!」
见刘邦并未发怒,反而自嘲起来,审食其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连忙躬身说道:「陛下明鉴,臣与周廷尉,绝无诋毁陛下之意,只是心中担忧陛下,怕陛下因一时之气,冤枉了忠臣,寒了天下人的心。昔年,赵襄子诛杀智伯,智伯的家臣豫让,为了报答智伯的知遇之恩,屡次刺杀赵襄子,想要为智伯报仇,却都被赵襄子擒获。左右之人皆劝赵襄子杀了豫让,以绝后患,可赵襄子却说,豫让乃是义士,忠心于旧主,这般忠贞之人,值得敬重,便屡次赦免了他。最终,豫让未能刺杀赵襄子,却也成就了忠贞之名,而赵襄子,也因宽容义士,深得天下贤才的敬重,名留青史。」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向刘邦,语气郑重:「陛下乃是汤武之君,雄才大略,胸怀天下,远超赵襄子。赵襄子尚且能宽容刺杀自己的义士,陛下为何不能宽容一名坚守气节丶不肯诋毁旧主的忠臣呢?郑荣虽为楚国降官,却忠心耿耿,不肯直呼旧主之名,这份忠贞,实属难得。若是陛下能赦免他,不仅能彰显陛下的胸怀,更能让天下降众知晓,陛下敬重忠臣丶宽容义士,日后定会有更多的贤才与降众,真心归顺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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