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最佳人选(1/2)
刘邦死死地盯着躬身立在案前的审食其,脸上的错愕久久未曾散去。他预想过审食其的百般说辞,甚至想好了若是审食其帮吕家说话,该如何敲打警示,却万万没想到,审食其推出来的人选,竟然是皇长子刘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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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半晌,刘邦才缓缓回过神,身体微微前倾,眉头依旧紧锁,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刘肥?食其,你没跟朕开玩笑吧?朕让你带头推举卢绾,你反倒跟朕说,要立刘肥为燕王?」
「臣不敢与陛下开玩笑,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皆是为了大汉江山永固,为了陛下的万世基业考量。」 审食其躬身抬首,目光坦荡,迎着刘邦审视的目光,语气沉稳而坚定,「陛下,臣知道您与太尉情同手足,信任无人能及。可镇守燕地,封疆裂土,关乎的不是私人情谊,而是大汉的北境安危,是刘氏江山的百年大计。臣斗胆,不得不把其中的利弊得失,跟陛下说透。」
刘邦靠回坐席,压下了心头的错愕与不悦,对着审食其摆了摆手:「好,你说。朕倒要听听,你为什麽放着战功赫赫的功臣丶亲如手足的兄弟不推,非要推举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去镇守燕地这等苦寒边陲丶险重之地。你要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朕可要治你个妄言乱政之罪。」
「臣遵旨。」 审食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先从最根本的国体根基说起,「陛下,臣敢问一句,当年周朝享国八百年,而强秦一统天下,却二世而亡,根源何在?」
刘邦愣了一下,随即道:「秦施暴政,滥用民力,失了民心,自然二世而亡。这跟封燕王有什麽关系?」
「陛下所言,是其一,却非根本。」 审食其摇了摇头,语气郑重,「秦朝覆灭的根源,在于废分封丶行郡县,将天下权柄集于中央一身,却让皇室子弟无尺土之封,无藩屏之助。当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不过数百戍卒,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六国旧贵族纷纷复辟,可秦朝的宗室子弟,却没有一个能站出来,掌一地之兵,护一方之地,拱卫咸阳中枢。最终章邯兵败,咸阳城破,子婴素车白马出降,嬴氏宗族尽数被项羽屠戮,数百年基业,一朝化为乌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观周朝,武王伐纣,定鼎天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大封诸侯。其中,最核心丶最紧要的膏腴之地丶险要关隘,尽数封给了姬姓同姓子弟。武王的亲弟弟周公旦封于鲁,召公奭封于燕,康叔封于卫,叔虞封于唐,还有管丶蔡丶霍三监镇抚殷商旧地,前后封了数十个同姓诸侯国。这些同姓藩王,在地方上镇抚蛮夷,安定百姓,收拢人心,一旦王室有难,四方诸侯便会起兵勤王,拱卫中央。」
「就算到了后来,周室衰微,礼崩乐坏,诸侯争霸,可周天子依旧能居于洛邑,绵延数百年国祚,靠的就是这些同姓诸侯的维系。哪怕是春秋五霸丶战国七雄,也大多是姬姓宗亲,哪怕各自为政,也终究容不得外姓颠覆周室。」
审食其的目光落在刘邦身上,语气愈发恳切:「陛下,如今我大汉的局面,与当年周朝初立之时,何其相似?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陛下提三尺剑,率沛县子弟,浴血奋战七年,才扫平群雄,定鼎天下。可如今的天下,并非尽在朝廷掌控之中 —— 楚王韩信坐拥楚地,手握数十万雄兵;梁王彭越割据梁地,麾下皆是百战精锐;淮南王英布丶赵王张敖丶韩王信丶齐王田广丶长沙王吴芮,这些异姓诸侯王,个个裂土封王,手握军政大权,在自己的封国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君王。」
「陛下您雄才大略,威加海内,凭着扫平天下的赫赫战功,凭着在军中丶在民间的无上威望,自然能镇住这些异姓诸侯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陛下有没有想过,百年之后,太子继位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刘邦的心口上。
刘邦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酒樽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只剩下了凝重。他最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在位时的局面,而是身后事。太子刘盈仁厚柔弱,甚至有些怯懦,跟他这个杀伐果决的父亲截然不同。那些功高盖主丶桀骜不驯的异姓王,还有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骄兵悍将,刘盈真的能镇得住吗?
这个问题,刘邦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万全的法子。此刻被审食其当众点破,他如何能不心头震动。
审食其看着刘邦神色的变化,知道自己戳中了他最核心的顾虑,便继续道:「陛下,太子仁厚,待人宽和,却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狠厉。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登基,面对那些手握重兵丶战功赫赫的异姓诸侯王,面对那些从沛县起兵就跟着陛下的老臣,他能压得住吗?一旦有异姓王心生反意,举兵叛乱,中央朝廷能靠谁?难道还指望其他的异姓诸侯王出手相助吗?当年项羽分封十八路诸侯,最后还不是自相残杀,天下大乱?」
「所以,臣以为,想要稳固大汉江山,想要保太子日后能坐稳江山,最紧要的一件事,就是大封刘氏同姓子弟为诸侯王,让他们占据天下的险要之地丶富庶之乡,手握兵权,镇守一方。这样一来,天下的郡县丶封国,大半都在刘氏宗亲手里,就算有异姓王敢谋反,各地的同姓藩王也能立刻起兵勤王,拱卫中央,大汉的江山才能稳如泰山。」
「而燕地,正是陛下分封同姓藩王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审食其的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北方的方向,「燕地毗邻匈奴,东西绵延两千馀里,下辖五郡,是大汉北方最重要的屏障。匈奴冒顿单于杀父自立,东灭东胡,西逐月氏,统一了整个草原,控弦之士三十馀万,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南下牧马。这北境的大门,必须交到陛下最信得过丶血脉最亲近的人手里,绝不能交给外姓之人。」
「如今赵王张敖,是陛下的女婿,也算半个自家人,坐镇邯郸,守住了河北的门户。若是陛下再封皇长子刘肥为燕王,坐镇蓟城,守住燕地的大门,燕赵一体,整个北方边境,就都握在了陛下至亲的手里。进,可以联手出兵,北伐匈奴;退,可以互为犄角,守住边境;就算中原有异姓王谋反,燕赵的铁骑也能立刻南下,勤王护驾。这道北方屏障,才是最坚固丶最让陛下放心的屏障。」
刘邦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眉头紧锁,显然是被审食其这番话说动了。他之前一心想着把燕地给卢绾,念的是从小到大的兄弟情分,是卢绾的忠心,却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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