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密旨
尤其是那些主战的,气势瞬间消散大半。
国库空虚,国力难支,无钱无粮,再战便是空谈。
元景皇帝闻言,微微颔首。
「户部钱粮核算清晰,万阁老,你们兵部可还有其他意见?」
万阁老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户部所陈帐目翔实,战守之择,当以国力为本,辽东非不可战,然须待国库充盈,粮秣丰足,甲械精良,士卒饱练之后,方为万全之策。」
元景皇帝又看向了王常。
「王阁老,你有何看法?」
王常掌天下钱粮度支,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如今朝廷的窘迫。
他上前一步,神色肃然。
「陛下,臣掌户部,最知国库虚实,如今仓廪确实空虚,饷银匮乏,臣不敢欺瞒陛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不少主战官员面露诧异,皆以为王常看清帐目后,必会转投议和之议。
就连方才力主暂缓战事的万阁老,也微微侧目,静待他后文。
王常话锋陡然一转,「难,却不得不打。」
「若我朝因一时钱粮匮乏便轻言议和,便是示弱于敌丶自弃疆土,今日以钱粮不足议和,他日敌军再进,索要更多,朝廷又以何拒之?」
他抬手拱手,面朝龙椅重重一拜,声线沉稳有力。
「臣请陛下,咬牙再战,户部虽穷,可裁冗费,减宫用,扣百官薄俸,挤得出边军饷银,民间虽疲,可劝绅富捐输,清查隐田,补得齐军粮缺口。」
「一时困顿,可励三军,固防线,徐徐图之,臣身为户部尚书,宁担节流补饷之苦,不愿担弃土议和之辱。」
满殿寂然。
方才被钱粮帐目击溃气势的一众主战官员,闻言皆是心头一振。
万阁老上前半步,「王阁老忠心可鉴,只是太过理想化,裁冗费减宫用,杯水车薪,劝捐输清隐田,缓不济急。」
「边军数十万将士每日耗粮耗饷,边关烽火一日不息,耗费便是无底之数,眼下国库空虚,何以再战。」
「强行开战,只会徒耗兵力,疲敝天下,鞑子只是一时势弱,等他们朝廷重整军备积蓄国力,届时再议和约,条件就跟今日完全不同了。」
王常寸步不让。
「万阁老只算钱粮之帐,未算社稷之帐,祖宗疆土尺寸不可弃,这不是钱粮可权衡的道理。」
二人当庭辩驳,一来一往,言辞恳切,各执一词。
元景皇帝端坐龙椅,目光缓缓扫过众臣,最终落向首位伫立的苏首辅身上。
「苏首辅,你掌内阁总纲,总理朝政,此事你怎么看?」
苏首辅缓步出列,深深一揖,「陛下,臣始终以为,战和之道,不在意气,而在时势。」
「辽东战事迁延数年,大军久戍关外,粮饷转运千里,耗费无数,加上我朝野战兵力匮乏,边防空虚,贸然再战,胜算渺茫。」
「臣依旧秉持前议,暂止兵戈,赞成议和,以数年休战之机,休养民力,充盈国库修缮甲兵,整训士卒,待国力恢复,兵强粮足,再徐图收复失地,方是长治久安保全社稷的万全之策,今日议和,乃为大计,绝非屈膝示弱。」
王常闻言,立刻上前欲再争辩:「首辅此言差矣……」
「够了。」
元景皇帝轻声开口,直接截断了殿内争执。
他缓缓起身,龙袍垂落,立于御阶之上。
他的目光俯瞰满朝文武,,终是落下定论:「朕意已决,准和。」
金口玉言,尘埃落定。
僵持数日的朝堂争议,就此终结。
殿内一众主战臣子皆是面色黯然,垂首不语,满心不甘。
王常身躯一僵,满心愤懑与无奈,国策已定,再难更改,只能重重躬身,默然退立一旁。
元景皇帝目光落向阶下侍立的大太监魏谨之,声音清冷乾脆:「魏谨之。」
魏谨之立刻躬身俯首,动作恭谨利落:「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