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何至於此？(2/2)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拳院大门走去。
祝老眼神陡然阴鸷。
方灵素性子孤高清冷，向来对男子不假辞色，正是这份冰洁气质让他动了收为炉鼎的念头。
可如今，这从未让男子近身的女子，竟任由方青握住手腕而未露抵触……
一股无名妒火窜上祝老心头。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径直退回后院。
方青随方灵素向外走去，刚行十馀步，身后却传来方楚岚的声音：
「方青，你不是自认郑师有眼无珠吗？我在武科考等你。」
「够胆就来比一比，谁的排名更高！」
……
方青脚下没有丝毫停滞，仿佛根本没听见方楚岚在身后叫嚷的话语。
他径直朝着山河拳院大门外走去。
郑山河此时终于缓过神来，他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方青，你改修功法，潜力早已耗尽，还真以为自己能突破到真元境？」
「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在真元境等你来取我和祝老的性命！」
「希望你言而有信，别让老夫失望！」
方青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些话只是掠过耳畔的一阵风。
他向来习惯用行动这名自己，用实力实践诺言。
此时转身争辩丶放狠话，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来到山河拳院那扇巍峨的大门前，方青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落在谢云舟心口处。
那柄断刀还深深嵌在那里，血迹早已凝固成暗红色。
方青缓缓弯下腰，将断刀从谢云舟的胸膛中拔了出来。
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多看那刀一眼，只是手腕随意一抖。
嗖！
断刀瞬间化作一道凛冽的寒芒，破空而去，最终锵的一声脆响，狠狠扎进了山河拳院高悬的鎏金牌匾正中！
刀身入木三分，微微震颤，在渐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下一刻，方青再次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谢云舟已经冰凉的躯体背到自己的背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只是背着一个熟睡的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绸缎，缓缓覆盖了整个城池。
方青背着谢云舟，按照方万三之前告知的路线，一步一步朝谢云舟家的方向走去。
途径一处夜市，喧嚣的人声与灯火扑面而来。
摊贩的吆喝丶食物的香气丶孩童的嬉笑……这一切鲜活的生活气息，却与他背上冰冷的寂静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方青在街边看到一个卖灯笼的摊位，各式灯笼在架子上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温暖了周遭一小片夜色。
他走上前，掏出几个铜钱递给摊主，选了一盏最朴素丶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纸灯笼。用火摺子点燃其中的蜡烛后，朦胧的光便从薄纸中透了出来，将他脚下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照亮了一小圈。
方青拎起灯笼，继续前行。
光影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他微微侧头：
「知道你怕黑……黄泉路远，就由我亲自为你掌这盏灯。」
「有了光，你应该……就不会那麽害怕了吧？」
没有人回答，只有灯笼里的烛火，轻轻跳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