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拆迁办的新业务
周队长顶着青黑的眼圈，车还没停稳，目光便被药房对面的墙面牢牢吸引。
那里，几笔白色大字涂抹得张扬又随意，却透出股不可理喻的自信：「仁心拆迁办，专业格式化，宇宙不重启，我们不休息。联系电话：188********」。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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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城南生物电信号的异常消失，那座「伺服器」般的精神病院废墟，以及王旻宇轻描淡写的一句「给网瘾少年做了次电疗」，都让他过去三十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摇摇欲坠。
他尝试将这些信息塞进报告，可无论如何组织语言，都像在写一部科幻小说。
就在那几个大字下面，一个身材高挑丶曲线流畅的身影正有条不紊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它身穿一套笔挺的灰色保洁服，脸上那个固定的笑脸符号，在晨曦中显得异常醒目。
扫帚的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到毫米，清风过境般将尘埃卷入簸箕，动作间没有丝毫冗馀。
那是王卫，「抹除者」被强制入职后的新身份。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扫帚与地面的轻微摩擦，以及内部风扇运行的细微嗡鸣。
王旻宇端着他的不锈钢茶缸，闲适地站在药房门口。
雾气沾湿了他的白大褂，茶缸里冒着一丝热气。
「王老板，这……又是你新的宣传方式？」周队长走上前，指了指墙面，喉头滚动一下。
王旻宇呷了一口茶，眼皮微抬，看向周队长，仿佛在看一个没睡醒的孩童。「这是对业务范围的准确描述。拆迁，清除旧有结构；格式化，重建底层逻辑。宇宙不重启，说明我们的服务是永久的。有问题？」
周队长语塞，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在王旻宇面前，总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线球，而对方总能瞬间抽离出最古怪的逻辑。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视线又落到王卫身上。「这玩意儿……它真的没问题？昨天它可是……」
王旻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王卫正在用手指丈量墙角到垃圾桶的距离，然后以一种人类无法复制的匀速，推动垃圾桶到位。「王卫，现在是保洁部首席技术顾问，以及部分安保工作。它的效率很高，比你那些协警都高。」王旻宇语气平静，听不出褒贬。
周队长嘴角抽动。
他想到昨夜的报告，关于那个可以「删除存在」的「抹除者」，而现在，这个「抹除者」正一丝不苟地打扫卫生，面无表情的笑脸符号，让他脊背生寒。「王老板，你确定……这符合人道主义？」
「人道主义？」王旻宇轻笑一声，眼神看向远处高楼的某个点。「它现在很『快乐』。在一个秩序井然的环境中执行指令，比在泥坑里打滚找存在感，更能体现它的『价值』。这就是它被赋予的『定义』。怎麽，你觉得不公平？」
周队长无法反驳，他甚至怀疑，王旻旻宇在拿他做某种心理实验。
他深呼吸，换了个话题：「关于第三精神病院的报告，我向上级汇报了。他们……觉得我压力过大，建议休假。」
王旻宇放下茶缸，眼神落到周队长眉心，那里隐约有一丝郁结的黑气。「你的肝气郁结，心火上炎，伴有轻微的妄想症。长期的工作压力，加上近期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事件冲击，导致你的大脑皮层处于持续兴奋状态，身体却在透支。这是典型的『信息茧房反噬』。来，我给你开个方子。」他转身进药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草纸。
周队长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王旻宇已经写好了方子，上面赫然写着「葛根二两，决明子三钱，再加一份……《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是……」周队长接过草纸，难以置信。
「葛根解肌发表，决明子清肝明目，至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则能强制你的大脑进入低频模式，转移注意力，缓解信息过载导致的焦虑。」王旻宇解释得头头是道。「记住，每天做一套题，做不完不准睡觉。做完之后，你会发现，过去的烦恼，也不过尔尔。」
周队长拿着那张写着离奇药方的草纸，欲言又止。
他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向王旻宇鞠了一躬，转身走向自己的警车。
他知道，在王旻宇这里，所有的「异常」都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即便这解释本身，就足够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