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算法的尽头是把脉(2/2)
「你的身体，确实像一个伺服器。」王旻宇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但你犯了一个程式设计师最忌讳的错误——你开启了太多的后台监测程序。你的手表丶指环丶眼镜，它们不断向你的大脑发送微弱的电流和数据反馈。你的潜意识被迫二十四小时处理这些无用的『环境日志』。这就导致你的系统内存被严重挤占。」
周远愣住了。
他的智能眼镜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报警。
由于受到王旻宇药房后院那台魔改版核磁共振仪散发的微弱磁场干扰，加上他自身因吸收了「逻辑粉末」而产生的生物电波动，他身上的所有穿戴设备同时发生了数据冲突。
「心率……150？不可能！」周远看着手表上飙升的数字，脸色瞬间惨白。
紧接着，他的智能指环显示体温骤降至34度，而空气检测仪则提示周围存在致命毒气。
三种截然相反的极端数据，通过不同的终端，同时疯狂冲击着周远的大脑。
「你看，这就是你依赖的算法。」王旻宇冷眼旁观着周远的慌乱，「当外部传感器出现bug时，你的核心逻辑就彻底崩溃了。你所谓的『精准监测』，其实是你用来逃避现实感知的一层厚厚的外壳。你不敢去感受自己的身体，你只敢相信那些冰冷的数字。因为数字不会骗人，但你自己会。」
数据冲突带来的心理恐慌，迅速转化为生理上的应激反应。
周远开始大口喘气，双手抓挠着领口，眼前出现了轻微的幻觉。
他的大脑在疯狂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来统御这些错误数据，但逻辑引擎已经完全过载。
「救……救护车……」周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关山！」王旻宇喊了一声。
关山大步走过来，一把扯下周远的眼镜丶手表和指环，全部扔进一个铅制屏蔽盒里。
失去了所有的数据来源，周远像是一个被拔掉网线丶剥夺了所有感官的植物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种失去量化指标的失重感，比病痛本身更让他绝望。
「现在，闭上眼睛。」王旻宇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要去想心率是多少，不要管空气湿度。感受你的呼吸。吸气，横膈膜下降；呼气，肺泡收缩。这是最原始的代码，不需要任何传感器来证明它的存在。」
在失去了科技的拐杖，又被王旻宇的言语引导后，周远的身体本能开始接管控制权。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因过度换气引起的痉挛也慢慢缓解。
二十分钟后，周远睁开眼睛。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那种压迫了他几个月的丶仿佛头顶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紧绷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这是怎麽回事？」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有些失神。
「物理断网，外加心理休克疗法。」王旻宇重新坐回柜台后，「你不是病了，你只是中了数据的毒。当算法的尽头无法解释生命的复杂时，你就只能回归玄学。中医的阴阳五行，不是不科学，而是它采用了一种你那破电脑算不出来的混沌模型。」
王旻宇将一份列印好的单据拍在桌上。「物理脱敏治疗，外加中医内科疏导。诚惠，三十万。另外，你的那些破铜烂铁被我的磁场弄坏了，概不赔偿。」
周远看着那张天价帐单，又看了看铅盒里报废的设备，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
他体会到了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也真切地感受到了现在的轻松。
数据也许能欺骗感官，但身体的舒展是真实的。
他那被逻辑死死锁住的认知壁垒，终于被王旻宇这蛮不讲理的治疗手段砸开了一道裂缝。
他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随着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王旻宇的视线中，一团浓烈的丶带着敬畏与释然情绪的光球，从周远头顶剥离，汇入了星空面板。
【情绪具象化进度更新。聚灵阵能量转化率提升2%。】
「王医生，」周远站起身，语气里少了几分狂妄，多了些慎重，「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这套……『算法』，确实比我的高级。」
他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一丝不苟擦着花盆的王卫。
「那个保洁员……」周远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闪烁，「他的动作骨骼动画，没有一帧是多馀的。如果在我的物理引擎里跑一遍，绝对是完美的闭环。他也是你的『治疗设备』之一吗？」
「不，」王旻宇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他只是个扫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