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出冢(2/2)
宗主高居云台之上,神色淡漠。而在他下首,诸位长老分列两旁。其中,刘家那位紫袍老祖周通(前文裁判,此处修正为刘家老祖刘玄机,周通为客卿),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就在半个时辰前,幽冥的魂灯碎了。
不仅碎了,而且碎得极其彻底,连最后传回的一丝神念画面都没有。
这意味着,幽冥不仅死了,还被人在瞬间灭杀,甚至连神魂都被抹去了。
「是谁?」刘玄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杀意沸腾。
蛮山?那个傻大个没这本事。
难道是顾清?
刘玄机看向石门,手指在袖中捏得咔咔作响。如果是顾清,那此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轰隆隆——
石门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幽深的洞口。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庞大的身影。
蛮山扛着那把比他还宽的黑色巨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浑身是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是被乱刃风暴割的),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哈哈哈!俺活着出来了!俺拿到剑了!」
蛮山那一嗓子吼得震天响。
看到蛮山手中的巨剑,不少识货的长老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那是……『镇岳重剑』?那可是当年一位体修长老的本命法宝,重达三千斤,竟然被这小子拔出来了?」
宗主微微颔首,露出一丝赞许。
刘玄机却根本不看蛮山,死死盯着洞口。
片刻后。
一道踉跄的身影扶着墙壁,艰难地走了出来。
顾清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手里拖着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丶甚至有些残破的青色长剑(这是他在外围随便捡的一把二品法剑,用来充数)。
他每走一步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顾清!」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一直守候在最前方的月姬,看到顾清这副惨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地冲过警戒线,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顾清。
「主人……你……」月姬的声音颤抖,她是真的心疼,虽然她知道主人可能是在演戏,但那伤口和血迹是真实的。
「我没事……活着就好……」顾清虚弱地笑了笑,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月姬身上。
「慢着!」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感人」的重逢。
刘玄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清面前,一股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毫不保留地压向顾清。
「顾清!我且问你,幽冥何在?!」
顾清被这威压一冲,「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幽……幽冥师兄?我……我不知道啊……」
「你撒谎!」刘玄机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顾清的眼睛,「你们三人一同进入,为何只有你二人出来?幽冥乃是炼气大圆满,怎麽可能死在里面,而你这个炼气四层的废物却活着?!」
「说!是不是你暗算了他?!」
这完全是欲加之罪。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觉得刘长老有些咄咄逼人,但摄于刘家的淫威,无人敢言。
顾清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长老明鉴啊!我……我一进去就和他们分开了!剑冢里太可怕了,到处都是剑气风暴……我躲在一个山洞里整整三天不敢出来,最后……最后运气好,捡到了这把剑才敢跑出来……」
顾清举起手中那把普通的二品青色长剑,一脸无辜。
「真的!不信你问蛮山师兄!蛮山师兄当时也在附近!」
顾清祸水东引,把球踢给了蛮山。
刘玄机猛地转头看向蛮山:「傻大个,你说!有没有看到顾清杀人?」
蛮山正沉浸在获得宝剑的喜悦中,突然被点名,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杀人?俺没看见啊。」蛮山实话实说,「俺一进去就忙着拔剑呢。那地方剑气太凶了,俺差点没出来。至于顾清……」
蛮山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顾清,撇了撇嘴:「这小子胆子小得很,俺拔剑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往外围跑了,估计是躲起来了吧。」
蛮山这句「大实话」,成了最好的证词。
在他这个单纯的体修眼里,顾清确实是跑了(其实是去偷家了),而且他也确实没看到顾清杀人(顾清杀人的时候屏蔽了感知)。
刘玄机脸色铁青。
蛮山是出了名的直肠子,不会撒谎。而且他身后的那位体修长老也不是好惹的,刘玄机不敢对他动用搜魂术。
「难道……幽冥真的是死于剑冢的机关?」刘玄机心中动摇了。
毕竟顾清现在的样子太惨了,修为也只有炼气四层。要说他能秒杀全盛时期的幽冥,连刘玄机自己都不信。
「哼!就算你没杀人,但幽冥与你一同进入,你有知情不报之嫌!」
刘玄机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顾清。幽冥身上的储物袋里有刘家的重要信物,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老夫要检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检查弟子的储物袋,这是极大的侮辱,也是犯忌讳的事。
「刘长老,过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宗主,忽然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刘玄机耳膜生疼。
「剑冢之内,生死有命。既然蛮山作证,顾清又带伤而出,此事便到此为止。」
宗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清,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伪装,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顾清,你既得剑归来,便是外门第一。赐筑基丹,晋升内门弟子。」
「谢……谢宗主!」顾清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拉着月姬跪下谢恩。
刘玄机咬着牙,手中的拐杖几乎被捏碎。但他不敢忤逆宗主。
「好……很好。」刘玄机阴狠地盯着顾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小子,别以为进了内门就安全了。幽冥的帐,咱们慢慢算。」
顾清低着头,看似恐惧,实则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慢慢算?
正好。
我也想和你刘家,好好算算这笔帐。
……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顾清在月姬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回杂役院。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内门弟子,但在正式搬迁洞府之前,还得回来收拾东西。
刚一进屋,关上门。
顾清那虚弱的伪装瞬间卸下。他直起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
「主人,您没事吧?」月姬关切地问。
「没事,皮肉伤而已。」顾清摆摆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那是幽冥的。
刚才在剑冢门口,他之所以敢让刘玄机检查,是因为他早就把幽冥的储物袋藏进了「万毒血煞盅」里,而小鼎则被他吞入了腹中(炼体后的能力)。刘玄机就算神识再强,也扫不到他的肚子里。
「月姬,收拾东西。」
顾清看着这间住了三年的破木屋,眼神中没有留恋,只有野心。
「我们要搬家了。」
「去内门,去离权力最近的地方。」
「另外……」顾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刘玄机那个老东西已经动了杀心。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王虎呢?」
「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我有事让他去做。」顾清把玩着手中的「寒月」短剑,剑刃上倒映出他森冷的笑容。
「刘家不是想要《化血魔功》吗?那我就送他们一本……真正的『魔功』。」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