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给暗鬼做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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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了人群中的某一个角落。

    那里,两个身穿灰衣丶面容普通的散修,正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他们的目光,在与顾清交错的瞬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闪烁。

    顾清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终于……忍不住了吗?」

    ……

    两场比试结束,中间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供弟子们恢复灵力,也供执事们修复擂台。

    顾清回到了候战区。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服用丹药或者打坐回气。刚才那两场战斗,对他来说消耗并不大,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坐在蒲团上,接过红娘子递来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主人,刚才那两个人……」

    红娘子站在他身侧,借着倒茶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他们的气息很古怪。虽然用了高明的敛息术,伪装成了炼气大圆满的散修,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味道。」

    「什麽味道?」顾清不动声色地问道。

    「血腥味。」红娘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血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那是常年浸泡在血池里才能腌入骨髓的味道。估计他们是血煞门的人!」

    「果然。」

    顾清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别盯着他们看。那两人是筑基中期,感官极其敏锐。你只要看他们一眼,他们就能察觉到。」

    「那……我们怎麽办?」红娘子有些焦急,「这里虽然是青云宗,但大比期间人员混杂,若是他们突然暴起发难……」

    「他们不敢。」顾清淡淡道,「血煞门的人虽然疯,但不傻。在云逸宗主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人,那是找死。他们只会用阴招。」

    顾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只不起眼的黑色蚂蚁,正顺着草叶爬行。

    但在顾清的「洞虚之眼」下,这只蚂蚁并不简单。它的腹部鼓胀,里面包裹着一团无色无味的粉末。

    那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毒药——「绝灵散」。

    专破修士护体灵光,一旦沾染,灵力尽失,任人宰割。

    「来了。」

    顾清在心中冷笑。

    那两个混在人群中的血煞双卫,此刻正站在距离候战区五十丈外的人群中。他们并没有看顾清,而是假装在观看另一边的比试。但左卫的手指,正在袖中轻轻掐动法诀。

    「去。」

    随着左卫的心念一动,那只早已被他控制的「风媒蚁」,突然振翅飞起。它借着微风的掩护,摇摇晃晃地向着顾清的方向飞去。

    它的目标不是顾清,而是顾清手中的茶杯。

    只要那一点点粉末落入茶水中,顾清喝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下毒手段。风媒蚁本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是一只普通的虫子。在如此喧嚣的广场上,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一只虫子。

    除了顾清。

    顾清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飞蚁,眼神平静。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出手拍死它。因为那样会打草惊蛇,让对方警觉。

    他要做的,是将计就计,借刀杀人。

    就在那只飞蚁即将飞到顾清头顶上方三尺处时。

    顾清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剑匣。

    「枯荣·生。」

    一股极其微弱丶却精纯至极的乙木生机,顺着他的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了那只飞蚁身上。

    这并不是攻击,而是……催化。

    那只原本只是作为载体的风媒蚁,在这股生机的刺激下,体内的生命力瞬间暴涨了百倍。

    「吱——!」

    一声极其细微丶但在顾清听来却如同惊雷般的虫鸣声响起。

    那只飞蚁的身体瞬间膨胀,原本黑色的外壳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腹部那团包裹着绝灵散的毒囊,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生命力,直接破裂开来。

    「砰。」

    飞蚁在顾清头顶上方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无色无味的「绝灵散」,在这一刻,因为混合了飞蚁的毒血和顾清注入的生机,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不再无色无味。

    它变成了一团极其显眼的丶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烟!

    「嗤嗤嗤——」

    那黑烟在此刻显得无比突兀。它接触到空气中的灵气,竟然发出了如同滚油泼雪般的腐蚀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什麽?!」

    「好臭!是毒烟!」

    「有人下毒!」

    原本喧闹的候战区瞬间大乱。那些离得近的弟子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那看起来就剧毒无比的黑烟。

    而那团黑烟,在顾清的刻意引导下,并没有飘向他,而是受到某种牵引,向着旁边的一株景观灵树飘去。

    仅仅是一瞬间。

    那株足有两人合抱粗细丶枝繁叶茂的百年灵树,在接触到黑烟的刹那,叶片瞬间枯黄丶变黑丶脱落。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丶化脓,最后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毒性惊呆了。

    这要是落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谁?!是谁这麽歹毒?!」

    「这是要毁了顾清师兄吗?!」

    愤怒的吼声在人群中爆发。

    而此时,隐藏在人群中的血煞双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暴露了?!」

    左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黑烟。绝灵散明明是无色无味的,怎麽会突然变成这样?而且那只风媒蚁怎麽会突然自爆?

    「不好!快走!」

    右卫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左卫就要往人群外挤。

    但已经晚了。

    观礼台上,原本闭目养神的宗主云逸,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两轮烈日,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光。

    「魔道妖孽,竟敢乱我青云大比?」

    云逸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天雷滚滚,在整个通天峰上空炸响。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识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广场。

    那是属于金丹后期丶甚至半步元婴的恐怖威压!

    在这股威压之下,广场上数万名弟子只觉得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那两个想要逃跑的血煞双卫,更是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身体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云逸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两人。

    「血煞门的『绝灵散』?哼,好大的胆子!」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摄!」

    只见那两个混在人群中的血煞双卫,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们脸上的伪装面具在云逸强大的灵力冲刷下瞬间崩碎,露出了那两张戴着青铜面具丶狰狞恐怖的脸庞。

    「血煞双卫!」

    孙长老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拍案而起,「血煞门的杀手怎麽会混进来?!护山大阵为何没有示警?!」

    周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和森罗宗有勾结,但他绝对没想过把血煞门这种疯子放进来。这要是查下来,他也脱不了干系。

    半空中,左卫和右卫拼命挣扎,体内的血煞之气疯狂爆发,想要冲破束缚。

    「门主救我!!」

    左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捏碎了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符。

    然而,云逸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在我青云宗撒野,就算你们门主亲至,也救不了你们。」

    云逸的手掌缓缓合拢。

    「灭。」

    仅仅一个字。

    半空中的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砰!砰!」

    两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尸骨存留。

    在云逸那恐怖的灵力挤压下,这两名筑基中期的精英杀手,直接被碾成了最微小的尘埃,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连同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丶法宝丶令牌,统统化为虚无。

    这便是金丹大能的手段。

    杀人,不染尘埃。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缓缓消散的血雾,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这就是宗主的力量吗?

    这就是修仙界顶层的力量吗?

    筑基期在他们眼里,真的就跟虫子一样,随手可灭。

    顾清坐在候战区,仰头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凭藉自己现在的实力,加上「逆鳞」和「修罗剑骨」,就算打不过金丹期,至少也能逃得掉。

    但现在,当他亲眼看到云逸出手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种掌控天地丶言出法随的力量,根本不是技巧或者法宝可以弥补的。

    那是境界的鸿沟。

    是人与神的差距。

    「这就是……金丹期……」

    顾清在心中喃喃自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对力量的渴望,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

    他要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没有人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

    强到可以站在云端,俯瞰这世间的一切。

    「血煞门……云逸……还有那个幕后黑手……」

    顾清的眼中,那团幽蓝色的火焰燃烧得越发猛烈。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观礼台上,云逸收回手,神色重新恢复了淡然。

    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两个筑基杀手,而是拍死了两只苍蝇。

    「大比继续。」

    他淡淡说道,重新坐回椅中。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翠竹峰的候战区,在顾清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深意。

    顾清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回避,而是微微低头,做出了一个恭敬的姿态。但他的心里,却已经警钟长鸣。

    暴露了吗?

    或许吧。

    但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还必须忍耐。必须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剑。直到……出鞘的那一天。

    演武场上,钟声再次响起。

    比试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擂台上了。那团消散的血雾,像是一个警告,也像是一个预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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