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借刀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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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我也要告到宗主那里去!」

    「长老高义。」顾清举杯敬酒,「有长老这句话,弟子就安心了。」

    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夜已深沉,子时将近。

    顾清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突然捂住胸口,眉头微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麽了?」孙长老问道。

    「旧伤复发,有些气闷。」顾清歉意地笑了笑,「让长老见笑了。弟子去偏室服用一颗丹药,调息片刻,去去就来。这壶酒还剩半壶,长老若是还没尽兴,可自饮几杯。」

    「去吧去吧,身体要紧。」孙长老挥了挥手,并不在意。

    顾清站起身,对着红娘子和月姬使了个眼色。

    「你们也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

    两女虽然心中疑惑,但看到顾清那个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乖乖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门。

    室内,只剩下孙长老一人。

    他并没有多想,依旧坐在主位上,自斟自饮,品味着那醉龙草酒的馀韵。此时的他,因为饮酒,再加上是在这宗门腹地,警惕性并未提到最高。而且他身上那股属于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为了不让顾清这个「伤员」感到不适,特意收敛到了极致,乍一看去,就像是个普通的老者。

    而顾清,并未去什麽偏室。

    他屏住呼吸,利用《枯荣道》的「枯」字诀,将自身的气息完全隐匿,静静地站在一处暗门夹层中。

    他在等。

    等那把「借来」的刀。

    子时已到。

    翠竹峰的防御阵法虽然开启,但对于一个手持「破阵符」且熟悉宗门阵法漏洞的内务堂死士来说,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像是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洞府。

    死士的动作很快,也很轻。他并没有释放神识去探查,因为周通交代过,顾清神识敏锐,一旦探查容易打草惊蛇。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透过石室那层薄薄的窗纱,他清晰地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身形消瘦(孙长老身形与顾清相仿),气息微弱(孙长老收敛了气息),且正在低头饮酒,显然毫无防备。

    「就是现在!」

    死士眼中寒芒一闪。

    他手中的「破灵刃」瞬间出鞘,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直接撞碎了窗棂,冲入了石室。

    「死吧!」

    这一击,汇聚了他筑基中期的全部灵力,快若惊鸿,直取那个正在饮酒之人的后心。

    孙长老正在品酒,突然听到身后恶风不善,那种只有在生死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杀意瞬间刺痛了他的皮肤。

    「大胆!」

    孙长老勃然大怒。

    他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玉杯猛地向后一甩。

    「啪!」

    那只脆弱的玉杯在灌注了筑基后期巅峰的雄浑灵力后,瞬间变成了比精钢还要坚硬的暗器,直接撞在了那把刺来的破灵刃上。

    「铛!」

    一声脆响。

    破灵刃被震得偏离了方向,擦着孙长老的肩膀刺入了面前的石桌,直没至柄。

    而那个黑衣死士,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手臂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什麽人?!竟敢在宗门行凶?!」

    孙长老霍然转身,那一身被压制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

    黑色的刑律法袍无风自动,周身金光大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凭空浮现,直接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死士死死按在墙上。

    「你……你不是顾清?!」

    死士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张丶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老者,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孙长老?!执法堂的孙铁面?!

    他怎麽会在这里?!

    「顾清?」孙长老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好啊,原来是冲着顾清来的!好大的胆子!身为同门,竟然深夜潜入洞府行刺核心弟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是谁派你来的?!」

    孙长老单手虚抓,那金色手印猛地收紧,捏得死士全身骨骼咔咔作响。

    死士咬紧牙关,想要咬碎藏在牙缝里的毒囊自尽。

    但孙长老是何许人也?掌管刑律多年,这点手段早就见怪不怪了。

    「想死?没那麽容易!」

    孙长老屈指一弹,一道指风精准地击中了死士的下颌,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紧接着,几道禁制打入死士体内,封死了他所有的经脉和丹田。

    「这身法……这气息……」孙长老走上前,一把扯下死士的面罩。

    露出的那张脸平平无奇,但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睛,却让孙长老无比熟悉。

    「内务堂的死士?」

    孙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这种死士,只有内务堂才会豢养,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而且能调动筑基中期死士的,整个内务堂只有一个人。

    周通。

    「好,好,好!」

    孙长老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通啊周通,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白天刚给了任务,晚上就派人暗杀!你当这青云宗是你周家的后花园吗?!」

    如果今晚不是他恰好在这里,如果不是顾清去偏室服药,恐怕现在顾清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且,这死士竟然连他都敢杀(虽然是误杀),这简直就是对他这个执法堂长老最大的挑衅和侮辱!

    「怎麽回事?!」

    就在这时,暗门打开,顾清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

    看到这满屋狼藉,看到那个被钉在墙上的死士,顾清「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刺客?!孙长老,您没事吧?!」

    「我没事。」孙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顾清,眼神中多了一丝后怕和怜悯,「顾小子,你命大。今晚若不是老夫在此,你恐怕就真的去见阎王了。」

    「这人是……」顾清看向那个死士。

    「哼,还能是谁。」孙长老冷冷道,「内务堂养的好狗!」

    他一把提起那个死士,像提着一只死鸡。

    「顾小子,今晚你受惊了。但这事还没完。这人证物证俱在,老夫倒要看看,明天在凌云殿上,他周通还有什麽话好说!」

    「我要连夜进宫……不,进殿面见宗主!」(喝的有点多,嘴瓢了)

    孙长老说完,提着死士,直接化作一道金光冲出洞府,向着通天峰顶飞去。他那暴怒的气息在夜空中划过,惊醒了无数梦中人。

    顾清站在破碎的窗前,看着孙长老远去的遁光。

    夜风吹进石室,吹乱了他的长发。

    他脸上的惊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丶如释重负的微笑。

    「周通,这把刀,够快吗?」

    他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残酒,对着明月,轻轻洒在地上。

    「这一杯,敬规矩。」

    ……

    次日清晨。

    通天峰,凌云大殿。

    这代表着青云宗最高权力的殿堂,今日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宗主云逸高坐在云台之上,面无表情,但整个大殿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下方,孙长老一身正气,怒发冲冠,指着地上那个被废了修为丶像烂泥一样的黑衣死士,声音如雷霆般在大殿内回荡。

    「宗主!此乃昨夜在翠竹峰当场擒获的刺客!经查,此人乃是内务堂在册的暗卫!奉命刺杀核心弟子顾清!」

    「若非昨夜老夫恰好在顾清处做客,恐怕今日翠竹峰就要挂起白幡了!」

    「周通身为长老,公器私用,豢养死士,残害同门!视宗门铁律如无物!其罪当诛!请宗主明鉴!」

    孙长老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两旁列席的其他长老也是一片哗然。虽然大家私底下都有点小动作,但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直接派杀手进核心弟子洞府杀人,这也太坏规矩了。

    云逸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了站在右侧首位丶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周通。

    「周通。」

    云逸的声音很轻,却让周通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来。

    「宗……宗主,冤枉啊!属下……属下不知情啊!这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栽赃?」

    云逸打断了他,抬手一招。

    那个死士身上的储物袋飞到了云逸手中。神识一扫,一把漆黑的匕首掉了出来。

    「破灵刃。这是你当年立功时,本座亲手赐给你的法宝。」

    云逸看着那把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冷意。

    「你还有什麽话可说?」

    周通看着那把匕首,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传令。」

    云逸站起身,声音响彻大殿。

    「内务堂长老周通,御下不严,纵容死士行凶,暂停长老之职,押入思过崖,听候发落!」

    「至于顾清……」

    云逸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赐『紫金令』,准其入藏经阁顶层一次。以示安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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